越薑抱住他哭泣,“我早就應該認出你...是我的錯,是我沒有認出你。”

“不要哭,這件事本也是我的錯,若非我盜走幻月石也不會讓青女痛失愛子,終究一報還一報。”

越薑搖頭:“要活一起活,要死便一起死。”

她慢慢放下顧風岩逐漸冰冷的身體,收起他給的簪子別在發髻上,提起劍朝青女飛奔而去。

“不過死之前我得為顧郎報仇!”

青女迅速後退,右手結印,便要一掌擊過去。而這時,林雲再次衝了出來,擋在顧風岩和越薑前麵。

青女一愣,“你又是誰?”

“奕劍仙都四弟子,林雲是也。”

“原來你們都不怕死,那好,就都給我兒子陪葬吧!”

僅憑林雲一人她自是有恃無恐,可沒一會兒,幾位長老便已布陣,就連那些剛入門甚至並無半點修為的弟子也都持劍相抗。

青女呆住了,“難道你們都不怕死?”

紫月:“當然怕死,可如今顧仙長已被你打成重傷,能不能活著尚未可知,你也算報了仇不是嗎。若你非要找借口滅我山門,那今日就算枯骨成堆也決不讓你得逞!”

青女早年是個慈悲的神仙,有一次因為接到天帝的旨意,要下霜降下雪厚薄必有六寸。

便是因著她心生不忍,所以少降了兩寸,那一年百姓們活了下來,可她卻因此獲罪。

再到後來又是為了百姓...到最後一次次的犯錯,天帝忍無可忍將她罰到極寒之地忍受酷寒。

如今看到這些她曾經守護的子民如此團結一致的來對付自己,她一時也有些恍惚。

她頓覺悲從中來,“難道我為兒子報仇錯了麽,若不是他我兒子豈會魂飛魄散!”

昆吾子沉聲道:“門內都是我們的親人,你為子報仇沒錯,可若你殺我們一人,我們也會殺了你,即便不能殺你,也絕不會容許你傷害我們的親人!”

“上神應該明白冤冤相報何時了的道理,但凡今日有一個弟子能活著,來日都會找你尋仇。”姚晴無奈歎息,話是這麽說,可若事情發生在錢錢身上她就未必會如此淡然了。

“何苦趕盡殺絕?”

青女被說的啞然,一時竟下不去手,黯然離去,背影更加蒼老,隻片刻功夫仿佛覺得這個老太又老了幾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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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風岩覺得身邊很吵,但他身上又酸又痛,清楚的感覺到靈力在消退。還能聽到薑兒的哭聲,他不由回想,若是早知如此就不來尋她了,又白白惹她傷心了,今後無窮歲月她一個人怎麽辦啊。

他迷迷糊糊聽見昆吾子對越薑說:“師妹,他恐怕是不行了,那青女手上塗滿了毒液,一入體便會靈力盡散然後...”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嗎?”

紫月搭脈試探,隨即搖頭:“他的靈力急速消散,可目前找不到別的解救方法,再者就算以後找到了他也等不了了。”

“想不到我越薑這一生如此命途多舛,既如此那煩請掌門師兄將我二人葬在一起。”

要死?

是薑兒要死嗎?

顧風岩極力的想睜開眼,可他現在虛弱至極根本沒法做到,咬緊牙關試了好幾次才稍稍動了動小手指。他握了握鳳翎,心急如焚,不能讓薑兒陪著自己死,那樣就太自私了。

感受到他的動靜,越薑欣喜的抱緊他:“風岩你醒了?你還活著?”

顧風岩用強大的意念支撐著自己虛弱的身體,最後看了她一眼:“薑兒你聽我說,我的靈力在消散,但隻要找到生命之花就能讓我複活,所以你一定要活著。”

她從未聽話什麽生命之花,不由想是顧風岩為了讓她活下去故意編造的謊言。

姚晴嘀咕道:“我怎麽好像在哪裏聽過這玩意兒?”

“真的有生命之光,風岩不是騙我?”

顧風岩扯起嘴角:“我騙誰都不會騙你。”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一定會讓你複活。”

他欣慰的笑了笑,“如果找不到也要…活下去…”

顧風岩緩緩閉上了眼睛,手一鬆,整個人便墮入了無邊的黑暗,好似被一張大網所困住。

看著他慢慢合上雙眼,越薑的心也跟著震了震,隻能更加用力的將他抱緊。

在場眾人亦是唏噓不已,但誰又能想到那幻月石竟壓著青女兒子的生魂呢?如今說什麽也都晚了,大家也隻能出言寬慰越薑幾句。

“師姐....”林雲伸出手,卻又縮了回頭,看越薑如此難過,他心中的悲痛不比她少。

“別碰我....”越薑搖搖頭:“如果不是因為幫你采藥,我不會被姑獲鳥打傷,說不定我還能和青女一戰,說不定風岩不會死,每次都是你,都是你!”

“采藥...是你救我?”

“總之我最不該做的就是有你這個師弟!”

“師姐.....對不起....”

“對不起?”越薑紅著眼,“我不想再看到你。”她招了招手,數以萬計的花瓣飄落而來,在顧風岩周圍掀起一片浪,把他的屍體卷入起來,而後兩個人都隨著花瓣而消失不見,不過僅是眨眼間的事。

弟子們則滿地狼藉收拾起來,把那些紅綢都一一歸置好,一切恢複如原樣。

至於後來怎麽和九宮山交代的姚晴就不得而知了,因為祖師爺交代的任務她也不好一直拖延,更何況事關自己未來的命運。

這一日,她收拾好包袱打算去和師父辭行,卻在廳堂聽到他和溫師叔在談話,隱隱間好像什麽關於南疆什麽的一些消息,又透露著神域。

然後便看到師父朝溫師叔鞠了一躬,臉上全是謙和,讓他好好照顧小六什麽的。

她還想再多聽一些,便移動腳步往前走了幾步,卻不想踩到地上的枯枝,發出一陣輕響。師父和師叔同時回頭看去,姚晴露出一副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招了招手:“...哈哈,我是來辭行的。”

溫無邪點點頭:“我與你師父說點事,不過現在已經說完了。”

“哦,溫師叔...要和我...一起去嗎?”

溫無邪一本正經的說:“我還有別的事。”

“那師父我就先走了,各位師兄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