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剛行一半,便感覺頭頂上也飄來一陣烏雲。周賢皺眉,看來是已經來不及了。他隻好拔出腰間隨身攜帶的長劍準備迎戰。
然等待多時也沒看到妖怪的蹤影,臨近城門卻聽說那妖怪從城東衝過來了,是一頭全身紅色的狼,兩隻琥珀色的眼睛透著凶光,白氣從鼻間呼出。周賢見狀,立馬喊道:“去把陰陽劍拿來!”
這陰陽劍自然是要一陰一陽方可發揮其中威力,然後陰劍早已失蹤數年,如今就剩下陽劍供奉在宗祠。
小斯速速去取劍,周賢雖知此戰興許會死,但為了全城百姓自然也顧不得許多。
百姓們看他如此雄心壯闊,也忍不住為他喝彩。周賢心念一動持著劍朝狼妖衝了過去。
姚晴麵無表情的盯著他跑過去的方向,心知周賢此人空有一副鮮豔的軀體,卻沒有實在的靈魂,他內裏空虛才會如此行事,因為一直都活在周一的陰影裏,鬱鬱不得誌。
眼下有妖出沒,便是他證明自己能力最好的時機,隻要在後麵稍加添油幾句,拿出裂天劍絕非難事。
在百姓們眼中,周家曆代除妖武功高強,身為周家後裔血脈純正,因而周賢表麵是個富家子弟,實際上也精通捉妖之術。大家都表示等著喝慶功酒。
確實也如此,那周賢拿到陽劍之後便用法術困住了狼妖,隻要最後一擊就能將狼妖斬殺。他提劍走了過去,狼妖的眼睛裏射出凶悍的光芒,虎軀一震,便掙脫他的禁錮,但也並不傷他,隻是擄走了兩個百姓就逃之夭夭了。
這種行為對捉妖師而言便是羞辱,好像在嘲笑他並無這等本事一般。周賢麵色通紅,麵對矚矚目光他退也不是,進也不是,這狼妖一看便知修行匪淺,這麽鬥下去他絕對討不到好,可若就這麽算了,又該如何交代呢?
而這時,姚晴主動為他解圍,她看向赤狼逃走的方向,“那狼妖身染魔氣,即便是宗門高手也未必能輕易對付,我們先回去再想辦法吧。”
周賢:“可是他擄走了百姓,守護不好百姓,我難辭其咎啊。”
姚晴:“其實也未必全無辦法,周公子荒於術業,那隻能借助外力。”
“借助外力?姑娘的意思是....”
“我記得你們周家有一把傳世之劍,名為裂天劍。如今這亂世飄搖,就算沒有狼妖也總有別的妖怪,公子確實該精於練習,但那都是後話,得先處理當下事務才是。”
周賢猶疑不決,這裂天劍是何等神器,怎能輕易示人,萬一他看管不當弄丟了此物,萬死難以謝罪啊。
姚晴道:“若是此妖不除,必定禍害鄉裏禍害宜城上下百姓,你身為周家子孫,有責任扛起大旗,相信周公在地底下看到自己的子孫如此有擔當,怕是也會欣慰。”
百姓們聞言也紛紛附和,周賢把心一橫,帶著大批人去周一廟取劍。看他將寶劍取出來時姚晴的心都在跳,但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何況答應過空青。
這空青也是性情中人,極守承諾,若是此遭出爾反爾先行奪劍,必定跑不出宜城就被他捉到,到那時才真是處於下風。
她跟在人群中隨周賢一路找到狼山,方才那赤狼就是在這個地方逃走的。沒走多遠便看到一群小狼崽衝了出來,周賢持劍一劍一個,殺的好生痛快。
“妖怪,給我出來!”
赤狼也老實,聽到方才的手下敗將在外叫.囂,二話不說就衝了出來,卻看到地上滿是狼崽的屍體,一下悲從中來,猛撲了過去,周賢迅速退後兩步,出其不意的朝它左邊刺了一劍。
裂天劍一現,四周盡是冷意蕭條,他一劍下去,鋒芒盡露,眼前的狼山被劈開成了兩半。緊接著便一劍刺進赤狼的胸口。
他正要拔劍時,卻覺得自己被一股不受控製的力量卷入,根本無法撼動寶劍分毫,緊跟著狼妖便逃之夭夭沒了蹤影。
“劍....”
姚晴:“追不上它的,那裂天劍插進它的體內想來也活不了,雖然劍沒了很可惜,但到底除了妖,如此你也無愧於周家列祖列宗了。”
“可是我弄丟了這麽珍貴的東西....”
“一件物品的價值不取決於它的本身,而是在於他的所有人的價值,此次過後望周公子勤於修煉。”
此話不錯,現下除了妖,百姓們也都看到他真正的本事,立即為其喝彩鼓掌,敬重他為大英雄,將他當做周公那樣的英雄人物看待。
周賢為此心情也好了些許,不過暗地裏也繼續回去搜查過,找不到狼妖的蹤跡,更尋不到裂天劍,他便忽然想起姚晴所說的話。
裂天劍擺放在那裏若是無用,即便再好也是件爛鐵,他領悟了此話,索性也就放開胸懷不再糾結,而後更是下定決心好好練習捉妖術。
姚晴悄悄離開了周家,本想與周賢告別,可看他被所有人簇擁著敬酒,便隻留下書信一封。
她用尋氣追蹤術去找這個狼妖,剛察覺到氣息便來到湖邊,空氣中圍繞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好像是在湖的上遊飄過來的。
沒想到空青竟如此賣力。
循著血跡找去,很快看到一群精靈逃命似的一窩蜂撲過來。她隨便拎起一隻精靈“跑什麽?”
“殺人了,魔王殺人了。”
魔王殺人?
她又趕緊追問:“哪個魔王,現在在何處?”
那隻鳥類精靈急切道:“在這湖的上方,瀑布那裏,他發瘋了,眼睛血紅血紅的,斬殺我們的同類。”
看著這些四散逃離的精靈,她在人群中逆流而去。
一條白練從天而降,如巨柱擎天,直插蒼穹,如閃電劈空,格外醒目,一身黑衣的空青雙手持著劍斬殺湖中生靈,乃至天上的飛鳥也無一幸免,他劍光所及之處,便是血濺三尺。
空青雖是魔族,可以吃人肉喝人血,但絕不會如此濫殺無辜乃至發狂,其中必定有什麽文章。
她沒有急著上前阻止,而是先觀察了一會兒,然後才發現他之所以忽然變得殘暴,似是被這把劍所控製了。
裂天劍,越正的人拿到神劍便越正。
越邪的人拿到便會屠盡生靈。
空青似乎發現了她,猛地回頭看去,雙眼仍是血紅,還帶著一種仇恨和凶光。
他‘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怪笑起來:“你總算來了,伽羅,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姚晴:“你知道你在做什麽?”
空青古怪一笑:“當然是在殺戮,這些都是小妖小怪毫無本事,活在世上也總會被你們這些虛偽的正道屠掉。落在我手中至少還能…”
他話音沒落,伸手一捉便抓到一隻梅花鹿,用劍剖開它的肚皮取出一個彈珠大小的東西,“這些內丹落在我手裏也算他們死有所值。”
姚晴:“你錯了,他們雖是妖,卻是精靈,甚至連血都沒有染過,根本算不得真正的妖,我們縱然要除妖,也絕不會跑到深山來傷害這些無辜。”
“無辜?現在跟我說無辜?那當年我們魔族尚未出生的嬰孩難道就不無辜嗎!那時曾向你們求饒,你們可曾念著稚子無辜而放過他們?”
不能再這麽下去,若是再這麽下去那麽必定會讓空青生出執念。她心念電轉,已經戴上了扶桑樹母給的戒指,打算趁空青不注意便上去奪走裂天劍。
然而這時卻看到一朵黑色的蓮花飄了過來,溫無邪從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