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晴驚道:“師叔你怎麽來了?”

溫無邪:“我在附近找東西,突然感受到裂天劍被人取下,擔心會出事,所以趕過來看看。”

姚晴:“空青似乎是被劍控製了。”

溫無邪側目:“你已經猜到了?”

空青雙眼發紅,抱著頭似乎甚是痛苦,但他仍然緊握著劍不肯鬆手,冷冷看向溫無邪二人,“好,很好,溫無邪你終於出現了,那今日便新仇舊賬算個清楚!”

說罷,他揮著手中劍撲了過來,劍鋒一凜,激起一片水花,劍氣透過水花朝倆人砍了過來。溫無邪行動如風,拉著姚晴跳到了一旁的石塊上。

空青撲了個空,又舉起劍亂砍過來,這一劍毫無劍招門路可言,可即便如此,裂天劍在他手中自身也能發揮巨大的威力。

溫無邪:“果然是神劍,哪怕是個普通人拿到此物也能發揮這麽大的威力。”

姚晴歎息:“隻可惜他被劍所控製,如此反倒悖論修劍之道。”

說話間空青又一劍刺了過來,姚晴立刻將溫無邪推到一旁,空青便窮追不舍的朝她刺了過去,然而無論他怎麽努力,始終都刺不到她,始終都隻差幾寸,如此下來他便更是暴怒。

倆人一個退一個盡,瞬息之間就在瀑布上繞了好幾圈。

溫無邪眼看著此幕,手心裏已是汗液岑岑,心裏更是著急,他知道小六兒這麽做是想耗盡空青的力量然後主動放棄,可這傻丫頭不知執念隻會越來越深,越來越執著,如此下去並非良策。

眼看著好幾次凶險,他便在空青後麵打了一記雷印,瞬間吸引了空青的注意力,轉而將目標投向了溫無邪。

這個師叔是真傻還是假傻!

她之所以這麽做便是察覺到了師叔不對勁,所以才想引開空青的注意力,沒想到他...

空青踮腳一起,劍氣已至溫無邪胸口處,他正要運氣相抗,可突然間全身氣息渙散,根本無法凝聚真元。

且劍氣來勢洶洶,他隻得步步後退,然而被劍氣逼得無所遁形,連後退都成了奢侈,眼睜睜看著劍刺到胸口處來。

他不動聲色合上雙掌,流光黑氣縈繞在指尖,企圖借此接住空青最後一劍。

然而裂天劍霸道且犀利,隻聽得‘砰’的一聲結界被劃破。到了這個時候他也沒顧念自己生死,而是衝姚晴喊道:“快走!”

這個走字還沒落,便見一道鵝黃色的身影閃至身邊,她一掌將師叔擊飛,轉而迎著那劍而去,空青的劍不偏不倚刺中她肋下三寸。

她咬了咬牙,眼前空青就在自己麵前,她左手握住空青的手,右手則迅速凝聚了一個火球猝不及防的打了出去。

空青大驚,正欲拔劍而走時卻已經來不及,生生受住這一掌,整個人被擊的飛了出去落到了水裏,順水而下。

姚晴低頭看著這裂天劍,她已經戴上了扶桑樹母給的戒指,因此可以輕易操縱這把劍。

都已經如此了,卻仍能感覺到劍中有一種奇怪的靈力想從她的手心鑽進皮肉然後到達更深處的地方。

她狠狠心將劍從體內拔出,鮮血頓時狂湧而出,幾乎昏死過去。

溫無邪頓身到她跟前,正要伸手,卻又縮了回去,隻見姚晴此刻盤腿坐下,似乎在融入某種力量,這個時候最是打擾不得。

他憂心忡忡的坐在她的對麵,見她臉色從白到紅,幸好她的傷口的血已經止住,陪著她坐在那,經過好一番掙紮姚晴才恢複正常顏色。

時間慢慢的過去,姚晴才終於睜開了眼睛,她握了握手裏的劍,“走吧師叔,先回去。”

“你要將劍送回去?”

“不是,我...我要給樹母送回去,小黑...不對,姚小黑還在她那裏。”

姚小黑....

姚晴笑嗬嗬的:“師叔還不知道吧,小黑已經化形了,因為吃了鼠妖的內丹。”

溫無邪:“可你這樣該怎麽回去。”

她虛弱的笑了笑:“那師叔背我?”

“好。”他微微屈身,姚晴便跳到他背上去,因動作幅度過大,又扯開了傷口。溫無邪滯了滯,卻又無可奈何,喚來了辛天,駕著便往扶桑山而去

路上她便將小黑化形,遇到鼠妖的事與溫無邪說了一通,嘰嘰呱呱的,精神看上去還不錯。直至天際泛白,二人才抵達了扶桑山,也如約見到了樹母。

扶桑樹母:“沒想到你當真拿到了裂天劍,不錯,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溫無邪道:“樹母這麽做簡直是拿人命開玩笑,你可知她差點丟了性命?”

扶桑樹母聞言,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人,這男人溫溫柔柔的拖住那個小女子,又是以這種態度來質問,不用說便也知道定是這小女子的情郎了。

姚晴拉著師叔的衣袖,“沒事的師叔,我情願這麽做的。”她虛弱的看向扶桑樹母,卻是滿眼堅定,“樹母,你答應過我的,隻要取回裂天劍就將烏金石和扶桑樹枝送我的。”

扶桑樹母看也不看她,懶懶道:“我確實這麽說過不錯,你也確實取回了裂天劍,可是你還沒有聽完我的下一句話就去取劍了。“

下一句話...

她清楚的記得當時扶桑樹母當時隻是讓她拿劍,而且還用了這指環...她手中空空的,立馬低頭看去,不知何時那指環早就已經不見了。

溫無邪:“樹母堂堂一介上神,為何會這般出爾反爾說話不算話?”

扶桑樹母:“好大膽的小輩,你竟敢這麽對我說話。”

溫無邪:“任你修為高深也總得講理,否則與那些所謂的妖邪並無不同。”

“好一個並無不同。”樹母冷冷笑過,她瞥了一眼姚晴,“她中了裂天劍的劍氣活不了多久了,但如果你們能找到療傷聖手龍吉公主的話,說不定還能活過三五兩年。”

劍氣...

溫無邪心中一震,姚晴強忍著疼痛握住了他的手,這雙手柔軟而溫暖,似乎可以暖到心底。

都到了這個時候她還反而安慰自己,可說來也奇怪,便是這樣被她握著手,心情似乎就平靜了許多。

他也趁機探了探她的脈搏,發現她體內確實有股紊亂的氣息在亂撞衝擊著心脈。

姚晴:“別聽她的,樹母,你答應過的,東西給我。”

扶桑樹母拂袖一揮,地上便憑空多出幾個烏金石和一捆樹枝,以及小黑。

她不由欣喜,拉起小黑的手,“你沒事吧?”

小黑一頭紮進姚晴懷中,“太好了娘親你回來了,你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回不來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好了好了哭哭啼啼像什麽話,現在東西已經拿到,正所謂銀貨兩訖,我們可以回家了。”

“嗯嗯,回家!”

“誒?”小黑忽然注意到娘親旁邊多了個男人,她上前摸了摸溫無邪的胸口,高興的跳了起來:“是他是他,爹爹是他!”

溫無邪蹙眉,並無重逢喜悅,他現在一顆心都在姚晴身上,隻好說:“小黑你先安靜些,你娘體內有劍氣,現時紊亂恐有傷性命。”

“劍....”小黑雖聽不懂,可是看爹爹竟如此肅容,猜也猜到事情多嚴重,於是立馬道:“那我們趕緊回去吧。”她想了想,禦劍飛行太麻煩,於是變出真身,成了一條極大的銀龍,衝著溫無邪喊道:“爹爹,你快上來。”

“好。”溫無邪背起姚晴便跳了上去,一路朝著滄州城出發。上了龍背之後他將姚晴扶穩便用靈氣為她壓製體內的劍氣,如此她才稍稍覺得舒緩了些,衝師叔笑了笑,“這次他們都有救了。”

溫無邪把她攬在懷中,心疼的看著她,撫摸著她的臉頰,“當真值得嗎,為了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當真值得嗎?”

姚晴苦笑:“我也不知道值得不值得,其實我並不是那種想守護天下蒼生的人,隻是某些事被我遇到了,如果當時我不做點什麽,我會一輩子記在心裏然後愧疚致死,所以與其計算值不值得,倒不如說不留遺憾。”

“我還真是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既然你決定這麽做,那我也隻好跟著你回去了。”

姚晴抬頭看他:“可你不是還有別的事?”

溫無邪小心握住她的手腕,那上麵是之前被裂天劍震開而留下的傷口,“不重要,現在你才重要。”

“我....師叔你....”

“好了不要多想了,安安心心的睡一會兒。”

她放鬆的把頭靠在師叔的肩膀上,每次依偎在師叔懷中便覺安心踏實,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一件被人捧在手心裏的寶貝一樣。

忽然的,她就想起了之前林雲所說的話,他原本是可以回去的,後來因為越薑而留下。她常常說不留遺憾,如果現在就回去那必定會遺憾,所以...

她鼓足了勇氣,倔強的抬起頭看向師叔,“溫無邪,我、我有話要和你說。”

溫無邪錯愕:“要說什麽?”

“我....算了,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