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從街頭排到街尾,井然有序,路旁鋪灑著數不盡的花瓣,寒風卷著花香,滿城飄香。
小黑俯身下去,在一條小巷處落地然後化成人形,和溫無邪一左一右的攙著。
大街上熱熱鬧鬧,小黑四處張望一番,抬頭便看到整條街掛著紅色的綢帶,路旁更是維持秩序的士兵,甚至還看到季筍帶著一隊人馬走來走去。
看著不像是出了什麽亂子,那這是怎麽回事?溫無邪笑笑:“看來你們滄州城今後得改名為香城了。”
“那幹脆直接把香雪城的名字拿來用咯。”姚晴眨了眨眼:“師叔,那上次在香雪城的時候...試驗那一次是不是你啊?”
溫無邪聞言,紅了紅臉:“不是。”
“爹爹為什麽臉紅?”
姚晴咯咯笑道:“這麽說那就是了,難怪後來覺得眼熟呢,原來那時候起我們就已經認識了,搞不好我救的烏鴉也是你呢!”
往事不堪回首!
溫無邪抬手彈了彈她的腦袋,“看來你體內的劍氣減弱了不痛了。”
“不不不,可疼了,你看看。”說著她便把手遞了過去,溫無邪抿嘴一笑,順勢拉過她的手,“好了,看起來當是有喜事,我們先回城主府替你療傷。”
“嗯嗯。”
三人來到城主府門口,門匾上又掛著紅球,還有幾串鞭炮,一派喜氣洋洋的。附近也已經站了大群百姓駐足圍觀,看起來她不在這兩天城裏的狀況好了許多。
“大小姐你可算回來了。”
“快快快,快扶大小姐進去換衣服。”
什麽情況?她還來不及開口相問就被兩個老婆子推著進府,留下溫無邪父女倆愣在原地麵麵相覷。房內也布置的極好,龍鳳燭、龍鳳被套等物品也都十分齊全。
這活脫脫一結婚現場啊!
姚芷雲帶著幾個丫鬟從門外走了進來,手裏還端著一套喜服和鳳冠以及麵扇等物品。她捂著嘴笑道:“其實都是爹和暮大哥的意思,他們說想給你一個驚喜。”
“暮大哥?”
“是我錯了,不是暮大哥,現在該改口叫姐夫了。”
說著她便讓喜娘上手替姚晴梳頭發,剛把發髻散開,姚晴便立即起身拒絕,“不對不對。”
姚芷雲:“姐姐這是怎麽了?難道這個驚喜讓你不開心?可是想想也沒有錯,錢錢這麽大了,姐夫自知對你有所虧欠,所以才要搞的聲勢隆重。”
“錯了錯了,完全錯了!”
姚芷雲看她如此凝重,便知其中定是有什麽,於是揮揮手讓喜娘先下去,她坐到了姚晴邊上,“姐姐,到底哪裏錯了,為何你臉上竟沒有半點喜悅之情,難道暮大哥不是你的心上人?
“這個...說來話長了,趁現在賓客還沒來齊,我得先去見你爹。”說著她便起身往外走,剛一出去就撞上一臉陰冷的師叔。
師叔什麽時候站在這裏的,他......
“原來你和暮司晨要成親了?”
姚晴訥訥的不敢抬頭看他臉色,溫無邪便也就在那站著,一個在門外一個在門內,如此便也剛好擋住這冬日裏唯一的一點日頭。
她還從來沒有如此局促過,要說有還是讓暮司晨獻出心頭血那一次,現在師叔站在眼前,對方根本是從氣勢上壓倒了她。
姚芷雲和小黑也互相望了望,然後不知不覺站到了一起,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溫無邪收回目光,把頭偏向一邊:“那為何之前不說,說了好歹幫你準備份禮物。”
“不是的師叔,這是誤會,我都不知道,沒事我們現在就去找城主和他說清楚。”
溫無邪抽了抽手,目光疏遠而冷漠,現時無風,可他的長發卻動了一下,退後一步:“不用了,既然有人可以照顧你,那便當做是我自作多情了,告辭。”
“爹爹!”
“師叔!”
姚晴趕緊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衣袍,急的語無倫次:“你...你別走,我也不走了,我...我喜歡你!”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自是震驚不已。就連溫無邪也愣在原地許久沒有回頭。
他眼角有絲絲細細的紋路,精致的眉眼從而舒展開來,兩片薄唇揚起一個絕美的弧度,輕笑不語,心間卻如清風拂過,燥熱煩悶全因這一句‘我喜歡你’而掃拂不見。
姚晴見他沒有動靜,悄悄湊上去看了一眼,溫無邪便立即收斂了神情。看樣子好像還是在生氣,姚晴苦著一張臉:“那我現在怎麽辦嘛,因為當時....當時....”
溫無邪:“可你還送了簪子給他。”
“簪子?哪一支?”
“你還送了好幾支?”
“不不不!”姚晴趕緊擺擺手,“不是,沒有沒有,就送了一支...你怎麽知道的?”
溫無邪冷冷道:“剛才看到他頭上戴的簪子,似乎是你的,你可知送簪子的意思?”
姚晴左右看看,低聲道:“知道...“
“知道你還送?”
“可那是騙他的,我就喜歡你,對,我喜歡你,就算要嫁也要嫁你,怕隻怕師叔你嫌棄我還帶個兒子。”
“胡說,我豈會嫌棄!”
“那就是不嫌棄?”
溫無邪垂了垂頭,下意識摁住胸口,也不知為何這心髒跳動個不停,越跳越快,越跳越快,就像節奏越來越快的鼓點,時而大聲,時而節奏不一。
他板著一張臉,硬拉起姚晴的手往前廳走。
“去哪啊?”
“還好意思問,你既不喜歡人家便要說清楚,難不成你真的想嫁給他?”
“當然不想當然不想,可是這麽去的話我覺得會越來越亂的....”
“不管,退婚!”
.
城主府外間已經來了許多賓客,姚千張本是打算先暫時辦著,然後等姚晴回來再正式舉行,可誰知暮司晨卻篤定今日姚晴能夠回來,便隻好通知下去,準備好了婚嫁用品。
暮司晨穿著一身喜服在外間迎客,隻是因為取血的緣故導致麵色蒼白,但為了今日他仍強打著精神。
姚錢樹則百無聊賴的坐在席間吃果子,一邊吃一邊想這事兒怎麽都覺得好像不妥的樣子,但是現在又不能去後院問個清楚,因為今天他得好好表現出一個六歲孩子該有的模樣。
“城主!”姚晴從門外走了出來,姚千張趕緊起身相迎,“晴兒是否覺得歡心?”他注意到姚晴沒換衣服,疑惑道:“為何不換衣服,喜娘呢?”
姚晴:“不用了,我不會去換,是誰告訴你我要和暮司晨成婚的?”
“喲,這不和他成婚那和誰成婚啊?那時你肚子大還可以躲躲藏藏,現在孩子這麽大了怎麽再躲?就算我們姚家以後收留你,可這孩子總該也有個姓吧。”
不用看都知道說這話的是誰,除了姚氏還有誰能說出這麽膈應人的話。
“您老今兒早上起來是吃了屎吧?”
姚晴毫不客氣地回懟她,姚氏顯然沒見過哪個妙齡女子能滿口屎尿的說出來,竟好半天回不了神。她正要回罵時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驚恐至極。
溫無邪抿嘴一笑,從門外緩緩走近,“小六兒若嫌她說話難聽大可讓她永遠開不了口便是。”
姚千張又是擔憂,又是著急,“這....這...這是怎麽回事,這位公子又是誰啊?”
姚晴笑著挽過溫無邪的胳膊,“是我的師叔,也是弈劍仙都的長老溫無邪,更是我心悅之人。”
“原來是溫長老,失敬失敬,既然您遠道而來那也巧了,剛好可以喝杯喜...”姚千張話說至此終於發覺不對,驚愕:“你說是你的心上人?那暮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