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大哥知道我的不易,這便一切都好說了。”

陶小酥拍了拍手掌,看著底下的兄弟們交上來的賬目,垂著頭思量著該如何開口。

魯大哥和幾個兄弟都等待著陶小酥發話。

“其實這個例錢,說好收倒是也好收。我這邊定下的規矩絕對會保障大家的利益。那大家若有意見就直接提出來,不想幹的也可以不幹,這一個月的錢……我依舊是不收半分。”

魯大哥知道陶小酥仁義,便點頭稱是。

陶小酥坐直身子,把賬本放到一邊,“還是剛才的那句話,魯大哥,你估量著著我這每個月收多少例錢合適?”

魯大哥頗為豪爽,將人力車的維修成本、價格等明細先告知陶小酥,然後說道:“不如姑娘,你就收個百分之三十吧?”

陶小酥沒有急著答應。

她先是環視了一眼四周,瞧見眾人沒有異議,便拿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提出了另一個問題:“這一個月裏,人力車的損耗成本大不大?”

“那倒是還好。”底下有人答道,“姑娘想的這個人力車的法子,甚是簡單輕便,縱然是損耗,隨手找個木匠鐵匠一修也就好了!”

陶小酥點點頭,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她的眼底閃著細碎的笑意,瞧起來竟像是天上的星星撒進了眼睛裏。底下人看她這副樣子,心裏不免生出幾分親近信服之意。

“不如就這樣吧,我將收的例錢提到百分之三十五,人力車的損耗成本,一概由我這邊承擔。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魯大哥用手摩挲著自己下巴上的胡茬,沉思了一會。

盡管將人送去城外鄉野的價格較高,但兄弟們害怕會弄壞人力車,往往都會拒絕這樣的活兒,甚至有一些兄弟因為擔心人力車的損耗問題,會減少一天的出工時間。

如果說陶小酥能夠承擔人力車的維修費用,那麽多收這百分之五的例錢,也未必會讓他們吃虧。

因此他隻是略一沉默,便答應了。

陶小酥呼出一口氣,臉上的笑容甚是燦爛。她活動了活動肩膀,換了個坐姿,看著眾人,將自己想的其他幫助車隊的法子提了出來。她先是喝了口水,潤了潤自己的嗓子,開口。

“據我所知,咱這地方有不少人每日裏是有固定出行時間和出行地點的,就比如說每日都要點卯的官差,去學堂念書的學生。這就是說,除了咱們每日可以去街上拉些散客之外,也可以去找找這些人,建立一個長期的務工關係。”

魯大哥還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如此新奇的法子,不由得睜大了眼睛,聚精會神地聽著陶小酥說話。

“每天去找一兩個固定的主戶,可以和他們協商好,一個包月或者是包年的價格,這樣各位兄弟的收入也有保障。你看我說的對嗎?”

說罷,陶小酥用小鹿一般靈動的眼睛詢問眾人的意見。

兄弟們自然是點頭稱是。

陶小酥笑了笑,站起來給各位兄弟填茶。她迎著諸位弟兄的視線,說話不急不慢,條理清晰。

“我也知道有些兄弟肯定是不想一輩子就這麽給人打工。”她先是起了一個話頭,見到眾人聽得認真,眼睛彎了彎,這才繼續說道。

“大家估計也知道我這人力車的成本,要是大家攢夠了錢,可以到我這裏來買一輛嶄新的人力車,購買完人力車之後就可以拉著自己的車去幹活,以後的收入我分文不收。”

這一句話可當真是說到了他們的心坎兒裏。

雖說陶小酥為人的確厚道,但是沒有人不想把自己的生活和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裏。

陶小酥從他們幾人眼中看出了些許的光亮之色。

授人以魚不入授人以漁。她並不是一個貪心的人,從來沒想過要把這群人都牢牢地拴在自己的手裏。

倒了一圈茶,陶小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我還想出了一個法子,咱們的車隊遲早是要壯大的。如果說底下的兄弟們能夠引薦老實可靠的人到咱們車隊裏來幹活,我會給予一定的獎勵。這樣一來,我們的車隊就能夠越做越大。”

幾番話下來,魯大哥在心裏默默讚歎,陶小酥雖是個女子,可是胸襟膽識卻遠遠超於常人,必定是個幹大事的人物。

跟著這樣的主家幹活,他心裏踏實了不少。

陶小酥的提議幾乎是立刻便得到了在場人的一致認同。他們又協商了幾句,便製定出了一個行規。

無規矩不成方圓,有了這入門的行規,車隊隻會越來越正規,也會變得越來越好。

解決完車隊的事情,陶小酥的心裏也算是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目前,她的主要精力都還是放在了店裏,因此往店裏跑的次數就越加勤快。

除了關心店裏的生意之外,妙妙的事情也是紮在陶小酥心頭的一根刺。

每當陶小酥看到妙妙日益消瘦的臉龐,心中就是說不出的難受。但是她也找不出旁的話來寬慰妙妙。

這種事情,除了當事人自己走出來,旁人還真的沒有更好的法子。

自從知道小張對妙妙有著些許心思之後, 陶小酥就不由自主地觀察起這兩個人來。

往日裏小張臉上總是樂嗬嗬的,可是現在,他的臉上竟然布滿沉鬱之色。

“小張,你怎麽了?”陶小酥陶小酥直接到後廚去找了小張,並沒有刻意避開夜淵。

她拿過了一個凳子,讓小張坐下,自己也坐在對麵,神色嚴肅。

夜淵神色稍微變了變,雖然還是埋頭做著自己的事情,但是耳朵早已豎了起來,聽著兩人之間的對話。

小張笑得有些勉強,“沒什麽。”

“沒什麽?”陶小酥咬著下唇,有些懷疑。

她不願意逼問旁人的心事,但是又怕小張的心事和妙妙有關,就還是問了一句。

哪知道小張一聽到這話,接著就紅了眼眶。

陶小酥有些詫異。

小張說話的聲音還夾雜著些哭腔,“陶姑娘,妙妙,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