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哪裏出事兒了,你想多了。”

陶小酥的瞳孔微微放大,是驚訝的神情。她將手放在身前握著,手上早就布滿冷汗,冰涼潮濕。

“可是我總覺得妙妙不對勁。”小張皺著眉頭,說話的聲音急切,帶著身體都在抖動,“她也不愛笑了,也不喜歡和別人說話了,平日裏隻是低著頭幹活,整個人就像是變成了一塊木頭。”

陶小酥一時說不上話來。她沒辦法否認。

夜淵在一邊揉麵,力道逐漸加大,揉的案板吱呀作響。他在自己的圍裙上抹了抹手,留下幾道麵粉的痕跡。

他開口解圍,“你這是一點兒也不盼著人家妙妙姑娘好?”

夜淵走到兩人中間,順手抄起掃帚,將它塞到小張的手裏,“一個小姑娘,莫名其妙就被人擄走了,還不讓多害怕幾天?”

小張這些時日一直都跟著夜淵幹活,對夜淵的信任甚至超過陶小酥。

聽言,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發紅的眼眶,有些無措,“果真是這樣嗎?”

夜淵佯裝生氣,沉下了臉。

小張最害怕夜淵這副神情,縱使心裏還有疑問,也不敢開口了。

“你要是實在擔心妙妙姑娘,那平日裏就多為她分擔一些活,多關照人家。做總比說好。隻在這裏瞎擔心,又有什麽用處?”

這一番話讓小張醍醐灌頂。

他趕忙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用袖子擦去眼角殘留的水漬,點點頭,像是做出了一個了不得的承諾。

“我知道了,夜大哥。”

說罷,他拿著夜淵塞給他的掃帚,一轉身,忙開了活計。

隻剩下陶小酥和夜淵兩個人相對無言。

陶小酥打著哈哈,站起身來,拍了拍夜淵的肩膀,“我倒是沒想到,你還挺會安慰人的。”

夜淵剛剛說話的這個樣子,和與她初識時截然相反,到是讓陶小酥眼前一亮。

夜淵笑了笑,但是隨即又正了臉色,瞧這小張並沒有關注他們這邊,略一低頭,將嘴湊到陶小酥耳邊。

“有些事情,不是想過去就能過去的。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你該勸勸妙妙姑娘。”

陶小酥皺著眉頭,退後了幾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語氣略顯生硬,“你說什麽?”

夜淵知道陶小酥有心瞞著自己,就沒有強行拆穿。

迎著那人的目光,他索性就換了個話題,“不過你也別一直操心別人,你自己的婚事定在了什麽時候?”

陶小酥自己也有意避開這個話題,便順水推舟。

“不過是個假婚,又有什麽可操心的?鋪子裏的事情還有一大堆,車隊的事情才剛剛商量好,我忙這些還來不及,哪有心思去想那些事情。”

夜淵心裏酸溜溜的,想扯出個笑容,但是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既然是做給別人看的,那就不妨做大些,別失了麵子。”

陶小酥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略微有些無奈。

她歎了口氣,想到家裏陶老三和白慧滿麵殷切的模樣就覺得頭皮發麻。

不過既然夜淵說了,陶小酥就應了下來,“我覺得你說的也有些道理,我還是得親自看一看。”

夜淵終於知道了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活該他多嘴說這句話,給自己找不痛快。

不過關於如何擴大店麵的這件事情,陶小酥確實花了不少的心力。

她來了興致,就拉著夜淵在凳子上坐下。陶小酥的身體微微朝著夜淵那邊傾去,看起來倒像是夫妻二人在說悄悄話一般。

“在這個縣城裏,我們鋪子的生意的確叫好,但如果咱們鋪子走出去,或許也能看到一番不一樣的天地。”

夜淵立刻明白了陶小酥的意思。他問到:“你想往大地方開新的店鋪?”

“嗯。”陶小酥點頭。

她抬頭看向夜淵,眼神柔和但有力量。

“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甘心困於這個縣城。”夜淵讚許地給出評價。

他控製住自己想去捏陶小酥臉的手,問道:“隻是若是在一個新的地方開店鋪,人生地不熟,難壓地頭蛇,這其中的種種困難……你可都有所準備?”

陶小酥深吸一口氣,唇角微微勾起,看起來是誌在必得的樣子。她比夜淵矮了有大半個頭,昂頭昂久了有些酸痛。

她歪了歪脖子,然後還伸出手來敲打了幾下。

“當然。”

僅僅兩個字。

就從這兩個字裏,夜淵看到了陶小酥的誌向和決心。

“既然是你想做的事情,那麽我不會阻攔。”

得到了夜淵的支持,陶小酥就如打了雞血一般,幹勁十足。她將自己的計劃說與夜淵聽。

“妙妙現如今已經能夠獨擋一麵,如果我們果真能夠在京城站穩腳跟,那麽這裏的生意就交給妙妙和魯大哥打理。至於你,就隨著我去京城,可好?”

說到這裏,她偷偷看了一眼夜淵的神情,害怕自己聽到拒絕的聲音。

夜淵當然不願意離開陶小酥,爽快地答應下來。

陶小酥呼出一口氣,繼續往下講。

她把自己打算在京城開幾家店鋪,推出什麽新點心等等設想都與夜淵說了個遍,直至說到口幹舌燥。

她為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喝了個幹淨,餘光一不小心瞥見夜淵含笑的眼睛,略微蹙眉,“你笑什麽?”

“沒什麽。”

陶小酥不信,還想逼問。

夜淵為了趕緊逃過此劫,就點明了幾處問題來轉移陶小酥的注意力。

“我自然知道你的設想是好的。隻是除了京城那邊之外,縣城這裏的事情也應該打點妥當。”

夜淵將問題一個一個數給她看。

“你怎麽就知道妙妙如今的情況能夠獨擋一麵?你和高二公子的婚期將近,高家能不能答應放你去京城?還有你的父母……他們會同意你走嗎?”

陶小酥隻是想著輝煌的前景,就暫且忽視了身後的麻煩事。

妙妙的情況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解決的。

至於陶老三…… 總能說服他。

關鍵問題還是這個婚約。

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看來,還是得到高家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