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高家走一趟?”

夜淵不幸再次嚐到了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滋味。

但他也明白,這一趟必須要走,就提出要和陶小酥一同前往。

陶小酥原本想要拒接,但是卻讓夜淵一下子捂住了嘴,嗚嗚嗚說不出拒絕的話,隻好作罷,答應了他的請求。

她從自己的鋪子裏選取了幾樣好吃且精致的點心,包起來,打算作為禮物帶去給高夫人。

高家在縣城是個有名的高門大戶,府邸氣派。

陶小酥等下人通報等了好一會兒,才被迎入門中。

高夫人果然如同高二公子所言,對陶小酥甚是滿意。還未等到陶小酥行李,便搶著把她拉到了自己身邊坐下。

“夫人,這是我家鋪子裏的點心,小酥特意為您拿來了幾樣,不妨嚐嚐?”

陶小酥把油紙揭開,將點心放到高夫人麵前。

高老太太看到陶小酥說話做事如此大方得體,心裏就像抹了蜜一樣甜。

“嚐嚐,當然得嚐嚐。”她笑著看向陶小酥,伸手拿了一塊在眼前端詳。

點心模樣精致,香味撲鼻而來。

高夫人笑著咬了一口,露出驚喜之情。

她誇了幾句點心,隨後說道:“不過就不要叫夫人這麽生硬的稱呼了,叫我一聲……伯母?”

如果不是害怕這個姑娘臉皮子薄,她早就讓她叫自己母親了。

陶小酥心中壓力倍增。

這高夫人越是熱情,她就越說不出口。

婚還未成,陶小酥就要拋下夫家去京城忙自己的生意,這怎麽說也說不過去。

高二公子也被人拉了過來。

他知道陶小酥無事不登三寶殿,若沒有特別的緣故,是斷然不會主動來招惹高夫人的。

於是,高二公子很是貼心地為陶小酥開了一個話頭:“小酥,你若是有什麽事情需要相助,大可直接說出來。”

不過在當他說出小酥這兩個字的時候,莫名其妙覺得有一道視線盯在自己身上,冷颼颼的。

陶小酥既然心意已決,就輕易不會改變,本著開門見山的原則,就索性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腦說了出來。

說完之後,原本熱鬧的廳堂裏就陷入了沉寂。

高夫人把手裏吃了一半的糕點放下,用手撥動著腕上的佛珠,不說話。

高二公子挑了挑眉,一點也不想把火力往自己這邊引,就當了一個啞巴,隻是在旁邊看熱鬧。

陶小酥開口:“伯母,您知道小酥並不是一個甘於在家相夫教子的女人,既然已經決定在外闖**,就定是要闖**出一番大事業來。”

她起身,行了一禮。

“去京城開店的事情,我已在心中思量良久,斷然不會改變。如果您能答應小酥,小酥必然萬般感激。”

高夫人歎了一口氣,看向自己的兒子。

她這個二兒子一向沒有什麽遠大的誌向,本想著讓他成家之後就能立業。

結果自己選好的這個兒媳婦……似乎比他這個兒子還要能幹。

京城這麽遠的地方,若真是讓這個兒媳婦去了,那還能再把人拉回來嗎?

高夫人心一橫,決定無論怎樣都要阻止陶小酥。

她拿起桌子上的茶盞,先是抿了一口,然後慈眉善目地說:“小酥啊,伯母想先問問你,你這個想法……和家裏人說了嗎?”

陶小酥一聽聞此話,便將高夫人的意思猜了個大概。

她不打算欺騙高夫人,就一五一十地答到:“還未告知。”

高夫人心中一喜,趕忙往下壓了壓即將要翹起的嘴角,繼續說道:“小酥,伯母早就知道你是個能幹的姑娘,也沒想著讓你呆在家裏相夫教子。隻是這京城與縣城差著十萬八千裏,你若是真去了京城,這家裏怎麽照料呀?”

陶小酥知道高夫人的真正意思是想問,她若是去了京城,該如何對待高家和高二公子。

早知道此事要牽扯到這麽多東西,她當時就不應該腦袋一熱,答應和高二公子假成親。

高二公子坐在一旁喝茶,看著陶小酥垂目沉默的樣子,覺得有趣。

突然,他感覺到自己的喉嚨一癢,又恰好含在嘴裏的水還未被咽下去,就一下子嗆住了。

“咳咳咳——”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幸災樂禍的報應!

高夫人看見自己兒子滿麵通紅的狼狽樣子,咬了咬牙,恨不得將這個人從自己麵前丟出去。

“多大的人了,喝個水還能嗆住!”

高二公子覺得自己果真倒黴。

這邊,陶小酥心中卻好似打起了一場拉鋸戰。

如果說高家死活不同意她去京城發展,那麽她將會優先考慮廢除和高二公子之間的協議。

她陶小酥可是個一心沉迷於事業的大好女青年!

“伯母。”她出聲喚道,“小酥雖然人在京城,但是心卻是永遠記掛著你們的。如果得空,小酥定會回來看望您二老和……高二公子。”

“那可不行!”高夫人想都不想就拒絕了,“我還指望著你嫁過來之後趕緊給我添個大孫子!你們這小兩口成親之後整天分開住,就不怕別人笑話?”

話說到這裏,高夫人就像是再也沒有了耐心。

她按了按自己皺起的眉頭,有些疲憊,“你畢竟還是個孩子,我和你說不通。這件事情過段時間我會親自上門找你家長輩商議商議,你就安心等著成婚吧!”

陶小酥歎了口氣,知道今天應該不會有其他收獲,就先把這件事情放在了一邊,陪高夫人說起話來。

幾人聊家常聊了一會兒,陶小酥便借口有事告辭。

夜淵礙於身份,沒有陪同陶小酥一起到廳裏,隻是在階下等著。

看到陶小酥垂頭喪氣地過來,他迎上去,問到:“沒有搞定?”

陶小酥不說話。

眼下這種情況並沒有超出夜淵的預料。

他正想安慰陶小酥,就看見有人朝著他們這邊跑來。

一身白衣,相貌尚可,身形也算挺拔……

是那個早就讓她在心裏不知道揍了幾千次的高二公子。

高二公子跑得氣喘籲籲。

陶小酥問道:“不知高二公子過來有何貴幹?”

高二公子先看到的就是夜淵那張好像是布滿寒冰的臉。他問:“陶姑娘,你與身後的此人……有什麽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