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敢。”
聽到這句話,魯大哥的第一反應就是陶小酥在開玩笑。
他拉車出汗,就打著赤膊,頭上還圍著一塊白色的毛巾。魯大哥將毛巾取下來,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汗。
“我就是個隻會幹粗活的莽夫,怎麽能管著車隊的事情呢?”
陶小酥拿著賬目,擺在他的麵前。她又給魯大哥倒了一杯茶,含笑道:“其實你現在幹的事情就已經是在管著車隊了。”
陶小酥掰著自己的手指頭,數給魯大哥聽:“每天組織兄弟們去拉活,幫忙審核兄弟們引薦過來幹活的人,每日都收錢記賬……這該我做的事情都讓魯大哥給做了。”
魯大哥撓著自己的後腦勺,聽著陶小酥的讚美,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陶小酥歎了一口氣,先講了自己的難處。
“這車隊的事情剛步入正軌不久,我現在就離開確實是對不住大家。但是把眼光放長遠來看,去京城的事情也是有利於我的生意。隻是現在我的身邊沒有幾個幫手,這才不得不辛苦魯大哥。”
說罷,陶小酥伸出手做了一個三的手勢。
“魯大哥接管了車隊之後,日後無需再上街拉活,隻要好好管著手底下的那幫兄弟就好。我每個月給你開五兩銀子,你看怎麽樣?”
眼下這個世道,二兩銀子就夠一家三口過活一個月了。
魯大哥被說的有些心動。
在陶小酥的軟磨硬泡之下,他終於鬆了口。
魯大哥重重點了頭,然後拍著自己的胸脯,做出了保證。
“既然姑娘相信我,那麽我也就不多讓了。你就安心去京城做你的生意,這裏就交給我來。”
陶小酥樂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她拍了拍自己的手掌,然後起身親自去包了幾樣點心,把點心交到魯大哥的手裏。
“那就多謝謝魯大哥了。”
這兩件事情全部交代下去之後,陶小酥便覺得身上的擔子輕了一些。
她去後廚找夜淵。
夜淵正在做點心,腰間圍著一塊白色的圍裙,臉上還沾著些許麵粉。
陶小酥本來是想上前去幫幫忙,但是被夜淵攔下了。
“你就在一旁呆著。”
陶小酥自己樂得清閑,便搬了一個凳子,坐在後廚裏看夜淵幹活。
夜淵瞅見她臉上帶著笑意,便問道:“鋪子和車隊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陶小酥點點頭,雙手托著腮,兩個胳膊肘搭在腿上。因為這個姿勢的緣故,她說話的聲音悶聲悶氣。
“比我想象中的順利。”
夜淵替陶小酥高興。
陶小酥來找夜淵,是想讓他幫自己找找法子,說服陶老三和高夫人答應自己去京城的事。
夜淵一邊揉著麵,一邊說道:“那你就直接廢除這個婚約不就可以了?”
陶小酥皺著眉頭,上次打量了夜淵幾眼。
兩個人的視線相對。
陶小酥“嘖”了一聲,翻了個白眼,故意問道:“你就這麽不想讓我成親嗎?”
“對。”
出乎陶小酥的預料,夜淵回答得幹淨利索。
這倒是一下子讓陶小酥晃了神。她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不自在,便隻好站起身來,跺了跺腳,在原地轉了轉。
“嗬嗬嗬。”
夜淵看著陶小酥的舉動,眼底含笑。
總有一天,他要讓這個小姑娘避無可避。
高夫人說到做到,真就派人去找了陶老三。陶老三和白慧聽到陶小酥的打算,都覺得不靠譜。
陶老三是個最沉不住脾氣的人,立馬就去找了陶小酥。
陶小酥正在後廚教夜淵做新點心。
陶老三到後廚的時候,看見的景象就是陶小酥被夜淵圈在懷裏,手被夜淵的手覆著,兩個人就好像是在“耳鬢廝磨”一般。
“咳咳!”他重重咳嗽了幾聲。
陶小酥看到自己的父親站在身後,便趕忙走過去,給他老人家搬了一個凳子過來。
“您怎麽來了?”
陶老三坐下,但是答非所問,“你們兩個剛才在幹什麽?”
陶小酥沒往那方麵去想,便很自然地答道:“我在教夜淵做點心。”
夜淵給陶老三倒了一杯茶,然後便規規矩矩地站在一邊。
幹活?
陶老三看夜淵的眼神滿是審視之色。夜淵絲毫不懼,隻是裝傻充愣地回視著。
隻有陶小酥一個人不明白這底下的洶湧暗濤。
她追問道:“爹,你過來到底是幹什麽呀?”
陶老三沒有從夜淵的神情中看出什麽,便隻是冷哼了一聲。他從地上抄起一根木條,裝作要打陶小酥的樣子。
陶小酥當然知道這麽調落不到自己身上,就伸出手去擋。
陶老三果然停了下來。
陶小酥此時已經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因。她拿手臂遮著自己的臉,微微露出些眼睛,看著陶老三的神情。
陶老三喘著氣,瞪著她,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樣子。
“爹,是不是高夫人和你說什麽了呀?”
陶老三哐當一聲把木條摔在地上,用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伸出手指來,指著陶小酥說不出話。
“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心裏到底怎麽想的?
陶小酥在心裏歎了一口氣,責怪自己當時沒有把事情想妥帖。
她走到陶老三的身後,伸出手來給他按肩膀,力度速度正合適。陶小酥知道陶老三經不住自己撒嬌,就刻意拖長了自己的尾音。
“爹,你就答應女兒吧!”
陶老三一直知道自己的女兒不是凡俗之輩,雖說要支持女兒的生意,但是這婚姻大事卻也是萬萬不能放下的。
“你的婚期都定下來了,這個時候你突然說要跑去京城開店,你覺得合適嗎?”
“我可以先把這婚結了再走呀!”陶小酥一心想著說服自己父親,便更加殷勤。
她像個小孩子一樣蹲下身來,對陶老三說話。
“女兒要是能把生意開到京城去,那你就是大富商的父親了。”
“我稀罕你那點錢?”陶老三說話沒有好氣。
他知道陶小酥一旦打定主意就很難改變,就換了個法子,不從她這邊下手。
“你要想去也可以,但是夜淵不能走,他得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