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還真好意思說!”
陶老三拿著手裏的木條,就想往陶小酥的身上抽。但是視線一觸及自己女兒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就怎麽也使不上力氣。
白慧在一旁死命攔住他,“行了行了,先聽聽小酥心裏是怎麽想的。”
“你是不知道我今天有多丟人!”陶老三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隻能把木條往地上一摜,自己在原地氣得跺腳。
他今日本來興致衝衝地去高府找自己未來的親家商量該如何操辦婚禮,但是被人迎進去,卻看到總是對自己笑臉相迎的高夫人麵若寒霜。
仔細一問才知道,原來是自家這個不爭氣的女兒和他兒子簽訂了什麽個勞什子契約,約定好假成親。
陶老三用手指著陶小酥,聲音都在顫抖,“成親還有假的?你當真是讓我丟盡了人!”
陶小酥跪在地上,嘴抿的緊緊的,背挺得賊直。她低頭盯著地麵,強忍著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並不是她的本意。但是歸根結底,還是怪她當時做事的時候沒有考慮清楚。
陶小酥抬起眼簾,看到陶老三生氣的樣子,心裏萬分難受。
陶老三喘著粗氣,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我問問你,你不願意和高二公子成親……是不是因為夜淵?”
“不是的。”陶小酥急忙否認,“隻是女兒現在還不想這麽早早嫁人,想在爹身邊多陪伴您些日子。”
“你趕快給我閉嘴吧!”陶老三氣極反笑,“你要是想多陪伴我些日子,怎麽還非急著去京城開店?”
他越想越覺得陶小酥和夜淵之間的關係不正常。
按理說他們這個年紀的男女,早就應該知道避嫌了。可是夜淵整天都跟在陶小酥屁股後麵,一看就是對陶小酥有所圖謀。
陶小酥知道自己現在是怎麽也說服不了陶老三,用手背擦了擦快要掉下來的淚珠,認錯的態度愈發誠懇。
白慧本來礙於自己繼母的身份,忍著不發表意見,但是看到父女兩人鬧成這個樣子,就忍不住勸說道:“行啦,老三,你先聽聽小酥到底是怎麽想的。你這樣一味的罵下去,有什麽用處啊?”
陶老三總算還能聽得進去白慧說的話。
他坐在椅子上,往自己的嘴裏灌了一杯涼茶,降了降心頭的火氣,這才說道:“你說!”
陶小酥朝著白慧感激地望了一眼。
她決心不再隱瞞自己的真實想法,便從頭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說了出來。
“女兒確實是不喜歡高二公子,之所以答應與高二工資簽訂這個契約,是因為不想看到您為了女兒的婚事急得上火,想讓您放心。”
陶小酥沒有隱瞞,說完了自己和高二公子之間的事情,順道解釋了自己和夜淵之間的關係。
“女兒和夜淵之間確實是沒有您想的那種關係。他隻是我們鋪子裏的夥計,順道教我些功夫而已。”
白慧拉了拉陶老三的胳膊,“你都聽到了嗎?要不是你一直逼著姑娘嫁人,姑娘怎麽可能想出這種法子?”
說到這裏,她還責備地看了一眼陶老三。
姑娘都長這麽大了,還想著拿木條子抽人?
白慧走到陶小酥的跟前,伸手把她拉起來,不顧陶小酥的阻攔,給她拍打了拍打膝蓋上的塵土。她拉著陶小酥的手,滿眼都是心疼。
白慧對陶老三說道:“咱們家小酥又不是一般姑娘,不急著嫁人。你老說他們高家如何如何,但是在我的眼裏,他們家還配不上我們家小蘇呢!”
聽著白慧維護的話,陶小酥強忍著的淚水終於落了下來。她緊緊拉住白慧的衣袖,要是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倚仗。
人家都說繼母不是母。但是此時陶小酥聽著白慧的話,真真切切是有了被母親疼的感覺。
陶老三原本就是在氣頭上才衝著陶小蘇喊,此時已冷靜下來,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躲在別人的後麵不敢哭出聲的樣子,心幾乎是立刻軟了。
他可就就這麽一個寶貝閨女!
想到這裏,他覺得自己之前的種種擔心幾乎都是在放屁!
被人笑話又怎麽樣?讓高家羞辱又怎麽樣?
讓自己姑娘為難的人是他,如活該讓他來承受這個因果!
陶老三歎出一口氣。他是自幼幹苦活的人,掌心粗糙,全部都是繭子。
陶小酥年紀小的時候,總是喜歡讓陶老三給她撓癢癢,被逗得咯咯直笑。
現下姑娘的年紀大了,和自己的關係好像確實沒有那麽親密了。
“當真是不喜歡那個高二公子?”他問陶小酥。
陶小酥趕緊點點頭。
“我真的不喜歡那個高二公子。”到這裏的時候,陶小酥好像想到了什麽,抹了抹眼淚,趕緊說道,“要是他們家要來找麻煩的話,爹,你隻管和我說,我去處理。”
陶老三沒指望過陶小酥像個男子一樣撐起家裏,但是這個孩子卻越長越好,當真是比生了個兒子還讓人稀罕。
什麽事情都想著往自己的肩上攬,就像忘了自己隻是一個姑娘家一樣。
“這事怎麽能讓你去?”陶老三走到陶小酥的麵前,用自己還算平整的手背蹭了蹭她臉上的淚。
陶小酥從陶老三的舉動之中能夠感覺出來,他的火氣已經降下去了。
“我是你爹,這是你的婚姻大事,要說也應該是我去說。”
陶小酥再也忍不住,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落,哭了個肝腸寸斷。
自從鋪子裏的生意漸忙之後,她一般都不住在家裏。但是今天,陶小酥和全家人吃了一頓團圓飯之後,睡在白慧親自給她鋪的床鋪上,隻覺得安心踏實。
第二天,陶小酥一大早就來到了鋪子裏。
夜淵正在幫忙收拾桌椅,看見陶小酥,就先關注的就是她略微有些腫的眼皮。
陶小酥有個毛病,就是哪怕第一天隻掉了一滴眼淚,第二天的眼睛立刻就能腫起來。
夜淵皺著眉頭,臉幾乎是立刻就冷了下來。
他問道:“你怎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