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了嗎?”

陶小酥今早上起來的時候,隻是粗略照了照鏡子,並沒有發現自己臉上的異樣。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皮,覺得眼睛有些酸澀。但是她又不想著讓夜淵擔心,便隨口扯了個謊,“我沒事兒,你多想了。”

“你就是哭了。”夜淵十分篤定,就像是自己親眼所見一樣。

他皺了皺眉頭,好像想起了什麽,試探著問道:“你爹打你了?還是罵你了?”

“打我也沒罵我。”陶小酥從他的肩頭上拽下抹布來,擦試著盛糕點的櫥窗。

陶小酥幹活很是麻利,一下子抹過去,櫃子上麵沒有半點灰塵。

她擦了幾個,發現夜淵亦步亦趨地跟在自己的身後,便覺得事情是躲不過去了。

陶小酥隻好轉過身來,抬起頭來直視著夜淵。

她歎了一口氣,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身子倚在櫃子上,一隻手撐著,另一隻手攥著抹布玩。

抹布在她的手裏被擠弄成不同的形狀。

夜淵一下子把抹布從她的手裏抽出來,言簡意賅,“髒!”

陶小酥忍住自己想要扶額的衝動。

“你不要轉移話題,回答我,明天回去到底怎麽了?”

陶小酥歎了一口氣,說道:“就是我爹知道我和高二公子簽的那個契約之後,特別生氣。不過他特別疼我,也不會打我,也不會罵我。”

夜淵靜靜地聽她說話。

“就是我自己心裏有點難受。我爹說這件事情他和高家去交涉,肯定不知道要受多少氣。我家裏我的二娘和奶奶,知道了這件事情又要擺臉子,挺讓人難受的。”

陶小酥敲了敲自己的腦殼,滿麵的愁容。

“要是當時我能想全麵一點就好了,現在也不至於把事情鬧成這樣。”

夜淵聽完陶小酥的敘述,知道她沒受什麽委屈,這才放下心來。

他本來就想攔著陶小酥,隻是看她主意已定,就沒有多加幹涉。

“隻是這件事情分明是高二公子先提出的,若真要怪罪起來,還是他的罪過多些吧?”

陶小酥撇了撇嘴,嘴角耷拉了下來。她聳聳肩,嗬嗬笑了兩聲。

“我和他就是半斤八兩。總之在那個契約上簽字的人是我,答應他這麽做的人也是我,不管怎麽樣我都是不占理的。”

夜淵聽到這話,瞳孔微微縮了縮。他稍稍退後幾步,讓陶小酥繼續幹活。

夜淵盯著這個略顯些瘦弱的背影,隻覺得心裏像是裝了春水一般,軟得厲害。

他做了幾個深呼吸,強忍住自己想要把陶小酥攬進懷裏的衝動。

現在還不是時候。

隻是陶小酥這麽好,他害怕自己總有一天會忍不住嚐一口她的味道。

陶小酥搬了個凳子坐在鋪子裏看來來往往的客人,心裏卻在想著陶老三今日去高家賠禮的事情。

她本來想跟著陶老三一起去,但是卻被陶老三和白慧雙雙攔下了。

陶老三嚇唬她,“這件事情就是你鬧出來的。你要是再去高家,豈不是要把人家氣死?”

這話聽著是嫌棄,但實際上卻是陶老三在保護自己。

她害怕自己去高家的時候受委屈。

陶小酥心中感動,但麵上卻不敢流露出來。她隻能來到鋪子裏,多幹些活,以此來填補自己內心的慌亂。

陶小喬今日來的時辰略微晚了些。

她一進門就看到了陶小酥。

陶小喬急急忙忙過來,搬了個凳子,自己也坐在陶小酥身邊。

“堂姐堂姐,你和那高家二公子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啊?”

陶小酥衝著她挑了挑眉,心中無奈,“你也知道了?”

“高家今日便派人去咱家裏把彩禮全都取回去了。”陶小喬說到這裏,氣得夠嗆,“一夥人都圍在咱們家門口看熱鬧,還都說……反正他們一個個都討厭死了。”

“是不是還說我壞話了?”

陶小喬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姐姐,你怎麽知道?”

也不知道這個姑娘是真傻還是假傻,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陶小酥歎了口氣,覺得這事情一樁連著一樁,實在是讓人招架不過來。

高家做事情當真是不給人留半點情分。

這彩禮說拿回去就拿回去,全然不管那些風言風語。

縱使陶小喬不說,陶小酥自己也能想得到那群看熱鬧的人會說什麽閑話。

無非就是說“一定是這戶人家的女兒不知檢點,惹怒了他的夫家”,又或者會說些“恐怕是那個姑娘在外麵養了情人,肚子被搞大了,高家受不了這樣的姑娘嫁入家中”……

總之不是好話。

“姐姐。”陶小喬拍著自己的胸脯保證,“你放心,這些閑話沒幾個人會去信的。要是哪天再讓我再撞上那群嚼舌根的人,我非撕爛他們的嘴不可。”

聽到陶小喬的維護,雖然心裏還是苦澀,但陶小酥還是笑出了聲。

她拍了拍陶小喬的肩膀,“行了,一個姑娘家嘴裏別老是說些打打殺殺的話。讓人聽了笑話!”

“但是姐姐,我覺得高二公子真的是個好人,你和他就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了嗎?”

陶小酥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高二公子的為人的確不錯。但是喜歡一個人,並不是隻要他是一個好人就可以的。我很想和他做朋友,但是絕對不能和他做夫妻。”

陶小喬在心裏歎了一口氣。

自從那日見到高二公子,她便覺得高二公子和陶小酥站在一起就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可是沒成想,兩個人根本就不來電。

陶小酥見到陶小喬心裏記掛著高二公子,覺得有趣, 便打趣道:“若是你喜歡高二公子,那不妨姐姐給你說說媒。興許你們兩個人就成了呢?”

陶小喬到底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家,一聽到這話,臉立刻就紅透了。

她站起來跺了跺腳,十分氣惱,“姐姐,你以後不能再這麽亂說了!我……我和高二公子……就隻見了一麵而已,我配不上人家的。”

陶小酥沒有反駁。

她看著門口,唇角微微上揚。

陶小喬覺得奇怪,不由得順著她的視線朝著門口看去。

“說曹操到曹操就到,高二公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