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真是萬分對不住你。”

一進門,高二公子就這麽說道。

陶小酥站起來迎客,聽到高二公子這麽說,連忙搖了搖頭。

這事情也不能全怪高二公子一個人。

高二公子找了張桌子坐下,為自己倒了一杯茶,先是咕嘟咕嘟喝了酒,這才解釋起來。

原來那日陶小酥拒絕了高二公子的銀票之後,高二公子便將銀票放進了自己的荷包裏。高夫人和他索要銀票的時候,高二公子沒注意,便將同樣放在荷包裏的契約給拿了出來。

高二公子說話萬分幽怨,“要是你那日就收了我的銀兩,事情也不至於鬧成這個樣子。”

陶小酥知道高二公子隻是在開玩笑,就沒有往心裏去。

她勸慰高二公子,“不管怎麽說,咱們兩個人都是在騙人。騙局總有被人揭穿的那一天,早揭穿總比晚揭穿好。”

高二公子歎了一口氣,也不知有沒有把話記在心裏。

“看來我們兩個人注定是有緣無份,走不到一塊兒去。”沉默了大半天,高二公子像是才轉過軸來,突然開口感慨了這麽一句。

陶小酥心中也覺得唏噓,便點頭表示讚同。

兩個人相視,都笑出了聲。

高二公子坐正身子,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咱們兩個也算是共患難的人了,以後你就不必叫我什麽高二公子,叫我高況就可以了。”

“高況?”陶小酥把這個名字在嘴裏念叨了一遍,然後笑著說道,“既然如此,那你也不必老是叫我陶姑娘了,叫我小酥就可以。”

陶小酥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我爹今日說是要去你府鍾賠禮道歉。他不讓我跟著,也不讓我在家裏等著。我心中甚是掛念。你可知道情況?”

高況特意挺了挺背,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這事情是我把你這個姑娘家拉下水的,怎麽好意思讓你一個人去承擔呢?昨天這個事情事發之後,就已經在家裏一哭二鬧三上吊,讓我娘妥協了。”

陶小酥鬆了一口氣。

高況說完了這番話,其實幾乎是肉眼可見地矮了下去。他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個苦笑。

“我娘差點就以為我有隱疾了。”

“隱疾?”陶小酥挑了挑眉,差點笑出聲來。她初見高二公子的時候,還以為他是個正經的公子哥兒,但是現在熟了起來,發現他還是個頗有趣的人。

“你放心好了。我是和你爹爹一起出門的。你爹爹在我家沒受什麽委屈,就和我娘喝了杯茶,兩個人客客氣氣說了幾句話,就告辭了。”

說到這裏,高況瞅了陶小酥幾眼。

陶小酥看見這個人的眼睛滴溜滴溜地轉,就知道他又在胡思亂想。

她縮了縮身子,皺眉問道:“你在想什麽?”

高況卻沒有立刻回話,他先是朝四周看了看,像是在確認誰不在一樣。

看了一圈,他好像才安下心來。高況朝著陶小酥擠眉弄眼,“話說,你爹爹當真是不知道你和夜淵的事情?”

怎麽所有人都覺得她和夜淵有事?

陶小酥差點就想擼起袖子來揍他一頓。她隻是把手攥成拳頭,筆畫了幾下,然後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你們兩個沒事嗎?”高況斜著眼睛看她,一臉不信的神情,“就那日我們初次相見,夜淵跟在你的身後,那眼神就沒從你身上離開過。”

他舉例子,“你也是。看我的時候心不在焉,看他的時候眼睛倒是炯炯有神。”

陶小酥眨了眨眼睛,像是慢了半拍似的。聽高況這麽一說,她腦海中就飛速閃過自己和夜淵相處的畫麵。

她眼中稀鬆平常的對視,在其他人看來,居然……居然是這樣嗎?

還沒等她把這個事情想明白,陶小酥突然感覺到自己背後一涼,像是後麵站著一個冰山一樣。

她偏過頭去,看見夜淵冷著臉,站在自己的身後。

剛剛正與人聊到夜淵,轉眼就看到夜淵在自己的身後,陶小酥有一種被人抓包的感覺。

她隻能尷尬地笑了笑,伸出自己的手揮了揮,“你好呀!”

“我不好。”夜淵在有外人的時候,從來不會像現在一樣不給她留麵子。

雖然夜淵身上穿的是粗布衣裳,但是配上他這神情,這氣勢,就好像是穿出了貴族的感覺。

他撩了撩自己的衣袍,在陶小酥身邊坐了下來。

“你們兩個不是已經沒關係了嗎?剛才在聊些什麽,怎麽還說的這麽開心?”

高況覺得自己在這種視線下吃點心的話,定會被噎死。

他努力想和夜淵搞好關係,朝著他拱手作揖,“兄台,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哈!”

打完了招呼,他想起夜淵的問話,“我們沒聊什麽,什麽都沒聊。”

隻是越這麽說,越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陶小酥覺得夜淵有些奇怪,伸出胳膊肘去撞了撞他。夜淵歪了歪頭,把自己的耳朵湊到陶小酥邊上。

陶小酥壓低了自己的聲音,“人家是客人,你在這裏幹嘛呢?”

高況聽不真切,但是看兩人這個神情,心下已經有了判斷。

這不就是在打情罵俏嗎?

剛剛陶小酥還在跟他否認,轉眼這不就又勾搭上了嗎?

高況覺得心有點累,便慢慢轉過頭去,伸出一隻手擋在額前。

眼不見,心不煩。

夜淵自然是注意到了高況這些小動作,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陶小酥叮囑完,問了一句:“聽明白了嗎?”

聽什麽聽明白了?

夜淵感覺到一直在自己耳邊輕輕柔柔的呼吸聲消失,心下正覺得遺憾。

一側頭,便看見陶小酥帶怒的眼神。

陶小酥的眼睛仿佛在說,我就知道你沒聽!

高況咳嗽了兩聲,“事情都已經交代完了,我也沒什麽事兒了,不如就和兩位告辭?”

陶小酥剛想說話,卻被夜淵搶了先。

“那麽我們就不挽留了。要不您在這裏看看,有什麽相中的東西,盡管找人包起來,我給您免費。”

陶小酥愣在原地,看傻了眼。

這是我的鋪子,你憑什麽說給人免費就免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