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的家,並不是我的家。”

夜淵很想開口說出這句話,但是看見陶小酥眼睛裏的期待,就覺得自己的這句話是怎麽也說不出口。

他隻能點點頭,應允道:“好啊!”

陶小酥確實是想家了,和夜淵商定之後,立馬就把鋪子裏的事情交代給夥計,去京城給家人和朋友買了些禮物,第二天就坐上了回程的馬車。

他們先是到了鋪子裏。

妙妙形式已經頗有當初陶小酥的風範。他們到鋪子裏時,妙妙正在清點原料。

陶小酥並沒有事先告知自己要回來的事情,所以妙妙看見她時,高興得叫出聲來。

“姐姐!”

女孩子總是多愁善感,分別之後再次相見,免不了要敘些閑話,抹抹眼淚。

妙妙一下子撲在陶小酥的懷裏,抱了好一會兒,才不好意思地抹著眼角的淚水,直起身來。

這時她才看到陶小酥身後的夜淵,不好意思地打招呼,“夜大哥好。”

像是為了彌補自己的失儀,她趕緊找補,“小張天天在我耳朵旁邊念叨您,要是待會兒看見您,還不得高興地就像瘋了一樣。”

夜淵朝著她笑笑,算是回禮。他讓妙妙看自己手裏提的東西,“這些都是掌櫃的給你們買的,結果自己不提,讓我給提了回來。”

妙妙心思細膩,幾乎是立刻就聽出了夜淵口中的寵溺之意。

可是陶小酥卻恍然未覺。

她聽到夜淵說起自己買的禮物,便興奮地拿給妙妙看,“我給你和小喬都帶了京城裏實興的布料,你們多給自己做幾身漂亮衣裳。”

妙妙嗯看到陶小酥帶來的精美布匹,卻並沒有流露出多少笑意。

陶小酥這才發現,妙妙身上的衣服似乎是越穿越素了。

夜淵仿佛會預料到兩人之間的對話會發展到哪一個地步,早就離開,給她們留出了一個獨自相處的空間。

陶小酥試探著問:“怎麽?現在是連打扮自己都不願意啦?”

妙妙臉上的喜悅之情衝淡了不少。她笑得勉強,“我既然已經決定獨身一人,還打扮自己做什麽呢?”

“你這話說的可是不對。”陶小酥拉著妙妙坐下。

她瞧見妙妙的額前有幾縷頭發,便伸出手幫她捋在了耳後,讓她露出自己飽滿精致的額頭。

“女孩子打扮從來不是為了嫁人,隻是為了自己開心而已。你不想嫁人沒關係,可是千萬別委屈了自己。”

“我沒什麽好委屈的。”妙妙低下頭,扣著自己的手指甲。

她甩了甩頭,讓自己耳後的頭發重新散了出來,遮住了額頭。

陶小酥在心中歎了口氣。

她不想難為妙妙,就換了一個話題,“最近咱們鋪子裏有什麽新鮮事嗎?趕緊跟我講講。”

說到這裏的時候,妙妙才終於放鬆了下來。

她掩著嘴唇笑了笑,向著四周打量了打量,然後才說道:“姐姐,你是不知道,高二公子現在都成了咱們店裏的常客,恨不得每天都來。”

“他來做什麽?”陶小酥有些疑惑。

妙妙趴在陶小酥的耳邊,輕聲說:“我總是感覺,高二公子怕是看上咱們家小喬了!”

陶小酥覺得自己好像是聽到了一個晴天霹靂。

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的妹妹和差點成為自己未婚夫的人……居然有情況?

妙妙見陶小酥一時不說話,別以為她是在生氣,連忙解釋,“不過照我看,大概就是高二公子一頭熱,小喬很懂事的。”

“不不不不不。”陶小酥趕忙揮了揮手,從短暫的呆滯恢複過來之後,便覺得揚起的嘴角很難再壓下去。

她問道:“你是怎麽發現的?”

妙妙鬆了一口氣,“就是我看他們兩個時常眉來眼去的,就留了個意。昨天的時候,我還看見高二公子拿了一個簪子,想送給小喬。”

陶小酥有些感慨,自己不過是隻離開了一個月,這裏就已經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

她並不介意高況和陶小喬互相愛慕。

但是她一想到高家那複雜的情況,就擔心陶小喬嫁過去受委屈。

“說起來,小喬呢?”

“小喬今天告了假,說是家裏母親不舒服,想在家照顧她幾日。”

陶小酥點點頭,決意要另尋一個時間,和陶小橋好好聊一聊。

看過妙妙,陶小酥便回了家。

陶老三正在家裏打水,看到陶小酥,手中的繩子一鬆,差點就沒抓住。

白慧也很是高興,招呼著說道:“怎麽說回來就回來了?也不跟家裏打個招呼。”

陶老三接過陶小酥手裏提著的東西,數落道:“回自己家還帶這麽多東西,就是不知道心疼錢。”

陶小酥裝作聽不出他口中的興奮之情。

她看到院落裏隻有白慧和陶老三兩個人,就問道:“家裏的兩個弟弟呢?”

“都去上學了。”提起這件事情,白慧就喜上眉梢,“教書先生說他們兩個都很聰明,都能考上狀元哩!”

聽到他們兩個有出息,陶小酥心中自然高興,“那等會兒他們回來,我親自下廚給他們做幾道好菜吃。”

幾人其樂融融地進屋坐下。

陶老三抓著自己閨女的胳膊,來回看了好幾遍,覺得眼眶微微有些濕潤。他歎了一口氣,說道,“我閨女在外麵受累了……這次回來了就別走了,爹養你!”

“你這說的是啥話?”陶小酥不樂意了,朝著陶老三比劃了一個鬼臉,“雖然說開頭確實是難了一點,但是我覺得值。”

她看了看屋內的擺設,從細微之處看到了家中正在悄然發生的轉變,心裏頗為欣慰。

之前陶老三自己在家的時候,總是糊弄一樣地過日子。眼下有了白慧和兩個繼子陪在身邊,倒是學會了收拾自己。

“隻要你們二佬好好照顧自己,我就沒什麽後顧之憂了。”陶小酥隨意問道,“最近家裏可還好?你們寫信總是報喜不報憂,讓我掛念得緊。”

她本來以為家中萬事皆好,但是卻沒預料到陶老三一下子皺緊了眉頭。

“要說難事,那到是還真有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