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事?”陶小酥急忙問道。
陶老三看見陶小酥如此緊張,連忙先安撫她,“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這些天老是有一些地痞流氓到咱們家門前鬧事,讓人心煩。”
陶小酥第一反應便覺得是葉家人從中作怪,就看向白慧,“嬸,他們是還不死心嗎?”
結果白慧卻搖了搖頭,否認道:“這件事情和葉家那夥混蛋沒什麽關係。聽他們的話,好像是衝著你的車隊來的。”
“車隊?”
陶小酥略一思量,便想明白了事情的大致經過。
車隊的經營沒什麽難度,誰都可以學了去。有人因為車隊的事情來針對他們,恐怕就是想擠走陶小酥的車隊,自己立一個門戶。
她歎了口氣,想到自己最近接到的幾封信中都沒有提到有關的內容。
說不是今日她回來問了這麽一句,怕是這件事情還要繼續瞞著他。
陶老三撓了撓自己的頭,說完話之後倒是覺得有些懊惱,“這件事情魯家那個小子不讓我告訴你,說是自己就能夠解決,結果我還是把話給禿嚕出來了。”
陶小酥給陶老三倒了一杯茶,聽到他的話,心中慰藉,但是還是忍不住勸說,“爹,你做的對。”
她長歎一口氣,“我知道你們是害怕我分神,所以才選擇瞞著我。但若是你們出了什麽差池,我什麽都不知道,那還不得愧疚死!”
陶老三原先打的正是這個主意,但是陶小酥卻直言拒絕了這種形式的好意。她覺得有些臉紅,欲言又止。
因為此事,陶小酥在家裏坐了沒一會,就去找了魯大哥。
魯大哥現如今已經不需要外出拉人,隻是坐在陶小酥當初為車隊挑的那處車庫裏,記賬分活。
隻是遠遠的一瞥,陶小酥便知道魯大哥將車隊經營得很好。
車庫裏打眼望過去,一輛空閑下來的車都沒有。
這就從另一方麵說明了車隊的生意正在蒸蒸日上。
陶小酥敲了敲門,輕聲喚道:“魯大哥。”
魯大哥一抬頭,看見陶小酥正在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差點高興壞了。
他趕緊把陶小酥迎進來,然後手忙腳亂地想去燒熱水。
陶小酥急忙製止,“就是來坐坐,問你些事情,不用這麽客氣。”
陶小酥最後是硬生生把壺從魯大哥的手裏奪了下來。
魯大哥和她相視而坐。
陶小酥正經的時候,眼睛總會微微上挑,配著飛揚的眉尾,看起來倒也唬人。
魯大哥見到陶小酥這個神色,便知道她已經知曉了這些日子發生在車隊的事情。
“和咱們作對的,到底是哪夥人?”陶小酥開門見山,直入主題。
魯大哥這些日子早就把事情查了個明明白白,便肯定的說道:“就是咱們這當地的魚霸,蔣家蔣爺。”
聽到這個名字,陶小酥不由得“啊”了一聲,眉頭更加深鎖。
“其實這件事情,我們也報過官。”魯大哥用自己布滿厚繭的手掌蹭了蹭額頭,頗為無奈。
他多少也在道上混了幾年,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鬧事之人。
魯大哥形容道,“那夥人做事實在是詭譎,不來跟你打架,就隻是像個潑婦一樣罵街。縣官想去管他們,但是也尋不出他們的錯處。”
說到這裏的時候,魯大哥把手掌一攤,模仿那個官差的語氣說話,“我們總不能在路上碰見個罵人的,就把人抓到牢裏吧?”
陶小酥隻是聽著這些描述,就察覺出事情的難辦之處來。
她的牙齒無認識地撕咬著下嘴唇,眼神清亮,但是卻沒有笑意。
陶小酥沉默了一會,“嗬”的一聲笑了出來,盡管是苦笑,但是也著實讓魯大哥吃了一驚。
“你怎麽還笑了??”
“我從小在這裏長大,也算是聽著蔣爺的故事長大的。實在是沒想到……有一天居然能和故事裏的人扯上關係。”
魯大哥也是心煩。
蔣爺在縣城裏縱橫了幾十年,怎麽著也不是一個車隊就能對付的。
但是,若是他們再這樣鬧下去,車隊有再大的前景,恐怕也有被耗光的那一天。
就在兩個人商議對策之時,從門外傳來了一陣吵鬧聲。
“拉著羊車去拉媳婦,隻不過拉的是人家的媳婦——大家夥兒說,到底是羞不羞呀?”
接下來便是一大群人起哄的聲音。
“羞羞羞——”
“老子憑自己的力氣吃飯,行的正做的端,你少在這弄這些汙七八糟的,耽誤我掙錢!”
“都去給人拉車了,還以為自己是什麽人上人呢?”
“拉車夫,丟丟丟——”
……
陶小酥的臉幾乎是立刻冷了下來。
魯大哥卻表現得有些習以為常,“這幾日他們都是上這裏這麽鬧。你要說惹事吧……這也不算是惹事,但要說是胡鬧……卻絕對又超出了胡鬧的範疇。”
“這不是惹事,是什麽?”
陶小酥本來就護犢子,聽見自家的工人在自家的地盤上受了這種委屈,氣頓時不打一處來。
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來,就往那邊走去。
魯大哥擔心出事,便緊緊跟在她的身後。
那群鬧事之人把一輛人力車圍在了正中間,一句接著一句羞辱那個拉人力車的小夥。
陶小酥就是看不慣這種樣子,便大聲喊了一句,“都給我讓開!”
那群鬧事之人看到來的是一個白白靜靜的小姑娘,都哄笑了起來。
陶小酥氣急,從外圍擠了進去,站到他們圍城的那個圓的正中央,環視了一眼四周。
那個小夥被說得氣惱,正蹲在車的一邊,抱著自己的頭生悶氣。
“說話做事總要有個分寸。你們來我的車隊侮辱我的夥計,那就是在打我的臉。不管怎麽說,我今天都要要一個交代。”
領頭鬧事的男子身材修長,穿著一身破衣服,頭發沒有梳成發冠,反倒是淩亂地披散在肩後。
他用極其令人不舒適的眼神盯著陶小酥,似乎是在等她說話。
陶小酥做了一個深呼吸,麵不改色,說出的話依舊鏗鏘有力,“不管怎麽樣,今天你們必須給我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