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那個人叫做什麽名字?”陶小酥站在學堂外,從窗戶裏打量著一個清秀俊逸的青年男子。

“蘇九。”夜淵報上這個人的名字。

他有些不樂意,一把扯過陶小酥,讓她看著自己。

夜淵有些鬱悶,像隻被霜打了的茄子,“有那麽好看嗎?你怎麽盯著他看了這麽久?”

陶小酥乍一被人拉過去,先是有些不快,但當她仔細品味了一下這句話,便噗嗤一聲笑了出。

她伸出手在夜淵麵前晃了晃,眼睛裏像是撒滿了星星點點的光茫,“你吃醋啦?”

夜淵嘴硬,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隻是閃過身去,用自己的身子把那窗戶堵了個嚴嚴實實。

陶小酥樂意在這些事情上慣著夜淵,也沒有製止他這些像是小孩子一樣的舉動。

她和夜淵並肩,背倚在牆上,語氣有些輕快,“沒想到這個蘇九,和我家弟弟還是同窗。”

夜淵沒有搭理她。

陶小酥也不在意,權當說話說給自己聽。

她忽然想到七哥的那個模樣,便覺得有些驚奇,“你說這兄弟倆怎麽長的就這麽不一樣?”

七哥麵色陰翳,雖然模樣周正,但是怎麽看怎麽不招人喜歡。這個蘇九,麵容與兄長有七分相似,可是眼神清明,讓人覺得俊逸非常。

她本來沒有指望夜淵回答這個問題,但是卻突然聽到自己身邊的這個人出了聲。

“可能是因為從小接觸的東西不一樣吧!”夜淵不知是想起了什麽,眼神凝在虛空中,好像能夠化為實質,“可能是哥哥從小就護衛著弟弟,沒有讓他接觸過這些險惡。”

這話說來倒也有理。

陶小酥點了點頭,又緊接著問:“那你怎麽確定他們兩個的父親是死在蔣爺的手裏呢?”

“出海打魚,因為意外再也不能回來……這本來是漁民最常見的一種死法。”夜淵先前隻是草草和陶小酥說了幾句,並沒有將調查得來的詳細情況全部告訴她。

現在讓陶小酥一問,他便給出解釋,“但是我們找到了當年造船的一個船匠,從他口中得知了一些其他的消息。”

“那個船匠說,蘇強在自己出海捕魚的前幾天還找他修過船,修船的時候特意說起過自己自從有了家室便不再去深海捕魚的事情。”

“蘇強是一個老漁民,對出海有著充足的經驗,若隻是去淺海,怎麽可能在風平浪靜的時候翻了船?”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陶小酥覺得還是有些牽強,“萬一就是一不小心陰溝裏翻船怎麽辦?”

可是夜淵卻搖了搖頭。他說話的時候特意往窗戶邊看了看,確保沒人能夠聽到他的聲音。

“可是這一切發生的太過巧合。蘇強死後,蔣爺也就是蔣思立馬迎娶了蘇強的遺孀。當時船老大看好的明明是蘇強,但是蘇強一死,蔣爺就成為了船老大的接班人。”

把蘇強之死和蔣爺的發家之路聯係在一起,仔細想想,確實是令人膽寒。

就好像是蘇強的死一打開了蔣爺的運氣。

陶小酥看著自己的腳尖,沉思了一會兒,開口說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不管怎麽說……總歸是我們的一個突破口。”

現在兩個人商議之時,學堂內傳出一陣嬉笑之聲。

已經是下課了。

葉家兩兄弟率先跑出來,瞧見了陶小酥,眼中都是唰唰放出亮光。

葉凡湊到陶小酥的身邊,“姐姐,你怎麽來了?”

葉非則是朝著夜淵問好,“夜大哥。”

“我今日想來看看你們。”陶小酥一人敲了一下腦殼,“想看看你們是不是在這裏用功讀書了?”

她一邊說著話,一邊在出來的學生中尋找著蘇九的身影。

蘇九出來得有些慢,看起來似乎是與身邊的同窗關係都不錯,一路上都在和不少人道別。

“蘇九。”陶小酥生怕這個人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提高了聲調叫道。

眾人看到有人叫蘇九,就沒有再和他過多寒暄。

葉凡覺得有些奇怪,轉頭去看夜淵。結果夜淵把食指放在嘴邊,比了一個噤聲的姿勢。

蘇九並不認識陶小酥,但還是朝著那邊走了過去。

等到蘇九站到自己的麵前,陶小酥仔細觀察了一下他的五官,才發現他與七哥哪裏隻是七分相似,值就是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

隻不過眼前這個年紀僅僅十六七歲的少年,還是稍顯稚嫩。

“我聽說你和我們家弟弟是好朋友,別想著邀請你去我鋪子上坐一坐,吃些點心。”

陶小酥的手在蘇九看不到的地方輕輕拽了拽葉凡的衣服。

葉凡一下子明白過來,趕忙說道:“對呀對呀,姐姐鋪子裏的點心可好吃了,你跟我們一起去嚐嚐吧!”

蘇九本來想要推辭,但是夜淵又攬上了他的肩膀。

夜淵沒有用什麽力氣,可是蘇九就是掙脫不開。

他本就為人溫和,不善於拒絕他人,見此情況,便隻好點頭應許。

陶小酥將這三個人帶到了自己的鋪子裏。

妙妙早就準備好了一大桌好吃的點心。蘇九越有些局促,但是幾個年輕人聚在一起,很快就聊得熱火朝天,也便漸漸放開了。

陶小酥借口說自己有事,實則是和夜淵一起躲在簾子後麵,偷偷觀察。

“他可比他哥哥討人喜歡多了。”陶小酥喟歎一聲,“若是他知曉了自己父親是怎麽死,也不知道能不能緩過來。”

“這些事情和你無關。”

陶小酥有些哭笑不得。她裝作要打夜淵的樣子,“我發現你最近說話好像特別陰陽怪氣。”

“沒有。”

“怎麽沒有?”

……

正當兩個人鬥嘴的時候,妙妙急匆匆地過來。

她先是張望了一下那三個年輕人,然後看他們不注意,這才小聲說:“門外有一個人吵嚷著要來找他弟弟,我們快要攔不住了。”

陶小酥握著妙妙的手,讓她不必焦慮。

她與夜淵相視。

夜淵勾了勾自己的唇角,無聲地張口,“魚兒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