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陶小酥便在屋裏等著夜淵來找她,好不容易才見著門外有黑影,陶小酥開門去看,低聲喚了他一句,“夜淵?”

“別出聲,跟我走。”

而後,陶小酥隻感覺自己讓人攔腰抱起,雙腳離地後,陣陣微風撲麵而來。

不多時,夜淵便帶著她離開了鋪子。

陶小酥還不放心的朝何世凡的鋪子那邊看了一眼,見著沒什麽動靜才安心。

夜淵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一般,沉聲問了陶小酥一句:“何世凡那邊我一早便去看過了,他今夜不在鋪子裏,應該是回了府裏。”

“看來你還挺細心,為了杏花的事兒,你可是費了不少心吧!”

“不都是聽了你的吩咐?”

陶小酥原本心裏還有些酸,可讓夜淵這一句話,叫她不知說什麽好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陶小酥跟著夜淵去了觀音廟裏找師太。

師太見著夜淵這個時辰來,並不驚訝,而是獨自迎了上來:“施主好些天沒來了。”

“那姑娘怎麽樣了?”夜淵還未開口,陶小酥倒是先問了

師太未見過陶小酥,向夜淵投以疑問的目光:“施主,這……”

“師太不必擔心,她也是來看那姑娘的,都是自己人。”

說著,夜淵與陶小酥二人跟著師太進去。師太在路上還與他們說起杏花的近況:“那姑娘醒了以後,身上的傷漸漸好了,每日吃飯吃得少,喝藥倒是十分配合。”

“就是那姑娘自打醒了以後,一句話也不說,這些日子以來,我們還不知道姓甚名誰。若不是施主你來看她,怕是我們也不敢……”

陶小酥這樣聽來,便知道杏花的情況不太好。身上的傷是能好,可心裏的傷,並不比身上的傷好治。

七拐八繞的走了好一會兒,師太才輕輕推開了房門:“她應該已經睡下了,我去給你們點上燭台。”

“不用了,別驚著她。”

陶小酥走到杏花身邊,依稀還能看到她臉上的傷,至於身上有多少傷,陶小酥就不得而知了。

她坐在杏花身邊,看著她睡熟了還驚魂未定,死死抓著被角的樣子,便知道她在這裏是害怕的。

“夜淵,我們接她回去吧!”

夜淵知道陶小酥是心疼杏花,可此時若是接了杏花回去,隻怕……

“還不是時候!”

“我們好不容易才把她從鬼頭關裏拉回來,若是就這樣帶了她回去,讓何世凡盯上了,她可性命可就岌岌可危了。”

陶小酥低下頭,忍不住為杏花落了淚,卻盡量不讓夜淵發現。

“可她總在這裏,也不是回事。你看看她,一個人在這裏多害怕。”

她伸手輕輕撫過杏花的額頭,突然被杏花抓住了她的手:“不要打了,求求你們,不要再打了。

“姐姐,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求求你們,不要再逼我了。”

陶小酥動也不敢動,看著杏花從噩夢中驚醒,緊緊拉著她的手安慰:“杏花,姐姐來了,你別怕。”

杏花怔怔的看著陶小酥,一句話也沒有說,手上卻沒有放開陶小酥的手。

“杏花,你怎麽了?不認識姐姐了?”

“你受苦了,姐姐來看你了。”

陶小酥還有些為難,杏花都變成這樣了,陶小酥也不能接她回去。

“隻是,我現在還不能接你回去,你還得自己在這裏養傷。等你的傷好了,我再安排你的去處。

“我讓你家裏給你辦了喪事給何世凡看,外頭的人都以為你已經死了,若是讓何世凡知道你還活著,定是不會放過你的。”

“好不容易把你救回來,我不想再看到你受傷。”

她說這許多,也相信杏花是聽進了心裏去的,可杏花就是一句話也不說。

陶小酥知道她是害怕,緊緊拉著她的手安慰她:“有姐姐在,不會再讓你出什麽事兒的。”

“過些日子我們接你回去,可你日後不能在我身邊幹活兒了,免得讓人再尋機會來害你。”

“我們鋪子對麵的那個鋪子你知道吧!如今我與他們合作開麵館,外人不知道這事兒。等你身子好些了,你便去麵館裏幹活兒。”

“你這些天沒回去了,家裏人一定擔心你,怎麽也要回家裏去看看吧!”

“若是讓家裏人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又要為你傷心了。

陶小酥的話句句戳中杏花的心,杏花哽咽著,終於開了口。

“姐姐,你可算是來了。”

她靠在陶小酥身上,一邊泣聲道:“還以為姐姐氣我惱我,一直都不肯來看我。原來這些天姐姐都在為我著想,處處顧著我的周全。”

“我一個人在這裏,真的好害怕。怕你們不要我了,就這樣棄了我。”

夜淵見著杏花可憐兮兮的樣子,並不吃她這一套,還擔心陶小酥會因為她的可憐而失了防備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若是我們要棄了你,也不會救下她,將你安置在這裏。

杏花本就害怕,再聽了夜淵這話,就連說話的聲音也小了許多:“師太說是個公子送我來的,我還以為,是何公子將我安置在這裏。

“如今見了你們來,這才安心。”

陶小酥瞪了夜淵一眼,又安撫了杏花好一會兒,才被夜淵催促著離開:“好了,我們悄悄來的,不宜逗留太久,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陶小酥不禁好奇:“從前你都是幫著杏花說話的,怎麽今日卻……”

“你不喜歡我為她說話,那就沒什麽屋麵好講了。”

陶小酥微微愣了愣,還能有這種理由?

“我也不是不喜歡你為她說話,隻是你為她說話時,她才做了錯事,總得給些懲罰。否則,日後誰都可以仗著我心軟來欺負我了。”

夜淵輕輕‘嗯’了一聲,向陶小酥發問:“那你日後有什麽打算?”

“還要留下杏花?背叛過你的人,還能用嗎?”

這個問題,陶小酥也不知道。且不說她並不肯定杏花是否會忠心向著她,隻想想杏花家裏的人便知道時候也是難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