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會這麽覺得?”

蕭然先是恍惚愣了一下神,然後才問道。

陶小酥也說不清楚為何自己會有這種想法,隻是覺得,蕭然剛剛的眼神,就是看故人的眼神。

她立馬在自己的腦海中腦補了一段精彩的話本故事,看眼前這個男人的眼神,頓時變得不一樣了起來。

蕭然幾乎是一眼看穿了她的心中所想,有些無奈地笑了,然後開口道:“你可千萬別胡思亂想,我怕他生氣。”

“你怕誰?”順著話頭,陶小酥問道。

蕭然站起了身,拿著扇子理了理自己衣服上的皺褶,語氣中帶著幾分笑意,“夜淵生氣,他也生氣。”

“夜淵——”陶小酥話還沒有說完,就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及時止住了話匣子。

這都不用自己多加試探,這個人就先替夜淵掉了馬甲嗎?

或許是因為夜淵太過於靠譜,以至於陶小酥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他的身邊還有如此不靠譜的人。

“其實說實話,我確實是有些想不明白,這都被你看見了,何苦還要瞞著你,這不就是在增加你們兩個人之間的隔閡嗎?”

陶小酥保持沉默,但是不得不承認,蕭然說的話確實是說到了她的心坎裏。

“所以說我先替他向你賠個不是事,剩下的事情,你們回家之後慢慢聊,可千萬別留個疙瘩在自己的心裏,不然以後又是個麻煩。”

蕭然看著陶小酥,又想起夜淵那幅萬年冰山的樣子,就覺得有些頭疼。

夜淵那個臭小子,一點都不知道哄姑娘,做事我行我素,也不知道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氣才能遇見一個願意和他在一起的姑娘。

要是這樣都不知道珍惜,那可當真是有些不識好歹了!

聽見了這樣一番熨帖的話,陶小酥看蕭然的眼神不自覺親近了許多。她看見蕭然想要起身,就主動招呼,“你這是要走嗎?不如和我一起去我家鋪子看看,我請你吃飯。”

蕭然覺得這姑娘的爽朗脾氣中對自己的胃口,笑了笑,拒絕道:“我聽夜淵說過你們家的糕點,不過我現在確實是沒那個心思,我得趕緊去把人哄回來。”

順著蕭然的視線,陶小酥看到了還在台上謝幕的靜香師傅。

“對,你沒有猜錯,就是去哄他。也不知道我什麽都沒有準備,能不能把這個人給哄好。”

蕭然佯裝懊惱,歎了一口氣,去了後台。

陶小酥知道這是旁人的私事,也就及時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準備回去找夜淵算賬。

夜淵本來就心虛,隻好在鋪子裏老老實實等著陶小酥。

陶小芸見他一副心神不定的樣子,開口,“我聽你那個朋友說要請你去聽戲,這才和姐姐說了。姐姐立馬去找了你,你沒有看見她嗎?”

“是你和你姐姐說的?”夜淵問。

陶小芸點了點頭,覺得有些茫然,“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問題。

當然沒什麽問題。

陶小芸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隻好去忙自己的事情,隻不過每當她忙一段時間起身撞上夜淵的眼神,就覺得那個眼神就好像是冰窖一樣,讓她渾身一個激靈。

陶小酥趕回鋪子裏,看到的就是夜淵一副乖乖挨訓的模樣。

“你去哪裏了?”陶小酥問道。

夜淵知道自己不好蒙混過關,撓了撓頭,決定先承認一半的事實。

“朋友約我去聽戲,不好意思拒絕,就跟著去聽了聽。”

陶小酥繼續追問:“那到底是哪裏的朋友呀?”

夜淵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就是平日裏去進貨的時候認識的幾個朋友,你也都認識的。”

“人家都請你去聽戲了,你怎麽都不把人家帶過來好好招待招待?”

“沒什麽好招待的,這都是……我們男人之間的情誼。”

聽到這句話,陶小酥打了一個哆嗦,實在是不想承認,自己被雷倒了。

夜淵究竟是什麽樣的腦回路,才能找出這種借口來?

看起來,夜淵似乎並不介意自己知道他去看戲的事情,介意的反倒是自己是否知道他和誰去看戲。

每一個人都有著自己的過去,陶小酥也不是沒有做好接受夜淵複雜過去的準備。可是每當兩個人觸及到這一塊的時候,夜淵總是有讓人無法抗拒的姿勢將陶小酥給推開。

陶小酥很想揪著夜淵的衣領問一句。

“你就這麽不相信我嗎?”

可是這句話注定是一個無解的回答。

“蕭然說,聽你提起過我們家的糕點,你都是怎麽提的?”

夜淵回話的速度很快。

“我當然是說我們家的糕點便宜又好吃,請他過來吃吃看。”

這句話說出來,兩個人之間陷入了沉默。

過了許久,陶小酥才打破了寂靜,“蕭然……我可不知道,你去進貨的時候,認識叫這個名字的人。”

夜淵臉色鐵青,一半是因為自己撒謊被當場抓包的窘迫,另一半是因為害怕陶小酥知道真相之後究竟會做何反應。

千算萬算,結果所有的事情都敗在了蕭然的手裏。

這個人……依舊是一如既往地不靠譜。

“這個人是我之前認識的朋友,今天來找我聽戲。唱戲的也是我之前認識的一個朋友,我已經很久沒有聽過他唱戲了,所以說去聽了聽。”

夜淵隻希望蕭然沒有告訴陶小酥太多事情,這樣的話,他還來得及補救。

蕭然雖然是不靠譜,但也不是沒有分寸,不該說的話,確實是一句也沒說。

陶小酥聽到這些話從夜淵的口中說出來,其實氣已經消了一大半。隻要對方能夠學會坦誠相待,那麽她才能敞開心扉,接受一個人進入到自己的心裏。

況且,陶小酥隱約能夠猜到,夜淵所以如此抗拒讓自己接觸他的過去,可能是因為保護她。

陶小酥倒也沒有特別生氣,隻是故意冷著臉,想要給夜淵留下一個教訓。

她冷哼了一聲,“你口口聲聲說是我的夫君,結果該瞞著我的事情還是一件沒少瞞。”

陶小酥故意放慢了自己的語速,“就你現在這個樣子……還想上我的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