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錯了。”

夜淵沒有想到陶小酥會這麽說,沉默了一會,才憋出這麽一句話來。

其實陶小酥也頗感到不好意思。往日裏這種隻能在深閨提起的話,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她這麽說出來,似乎……確實是有些傷風敗俗。

“蕭然是一個皇商,家裏生意做的很大。我之前還在過那些刀劍舔血的日子的時候,給他們家的貨物壓過鏢,因此認識的。”

夜淵逐一交代。

“今日我們去聽戲的那個人,是南方很有名的一個旦角兒。靜香是他的藝名,沈城安才是他的本名。這個人雖然是在唱戲,但是很有骨氣。有一次我們送貨的時候,路上恰巧遇到他遇難,就伸出手來救了一把,後來才逐漸變得熟絡。”

夜淵一口氣把話說完,然後期待地看著陶小酥。

陶小酥很少聽到夜淵一次性說這麽多話,略微有些驚奇。觸及到他期待的眼神,忽然之間意識到他好像是會錯了意。

“那個……”

“該交代的事情都已經交代完了,你什麽時候讓我上你的床?”

……

陶小酥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夜淵見陶小酥不回話,言辭就更加懇切,“今日我看見你就不好,的確是我的不對。隻是自從我遇見你之後,便已經打算金盆洗手,所以想讓你離我之前的那些日子越遠越好。”

夜淵說到這裏,似乎是有些情動。

“畢竟我之前,可不是什麽好人。”

他說出這幾句話的時候,眼角微微往下耷拉著,眼眶有些泛紅,視線不肯和陶小酥相對,看起來像是一副受盡了委屈的樣子。

陶小酥一瞬間明白了什麽叫做我見猶憐。看見夜淵的這副樣子,她居然會覺得心疼。

這樣一來,拒絕的話自然而然就不好意思說出口。

她打著哈哈,往後退了幾步,指了指正在排隊付錢的客人,“那邊客人多,我去幫忙。”

然後幾乎是落荒而逃。

夜淵原本略微低垂的眼角在陶小酥背過身去的那一刻,瞬間彎了彎。他唇角勾起一絲笑意,略微有些感歎。

陶小酥的心……果然就是軟的。

自己之前軟磨硬泡了那麽久都沒能取得半點進展,結果現在撒個嬌,就看到對方無法招架的樣子。

早知道如此,那就多撒撒嬌了。

陶小酥要是知道夜淵現在已經定下了撒嬌計劃,肯定會冷下臉,立馬回去抽他一個大嘴巴。

陶記糕點的名聲已經越來越響,除了回頭客之外,每日都有慕名而來的客人。為了保證口碑,陶小酥在糕點的質量問題上可是下足了功夫。

她給一位慕名前來的客人推薦了店裏最受歡迎的幾種糕點,然後幫他打包。

就在這時,從殿門外突然傳出了一陣喧嘩之聲。

一個男子粗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都說你們家的糕點好吃,我看……根本就是在騙人的!”

有人來鬧事?

食品行業最怕的就是有人說自家的東西有問題。花了成千上百的時間累積起來的金字招牌,隻要沾上了一點問題,那就算是徹底毀了。

陶小酥很是注重旁人對自家東西的評價。

她輕聲向自己正在招待的客人道歉,然後穿過人群,看向那個男子。

男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大大咧咧的站在那裏,雙腿一叉開,隱約就有在在當場撒潑的架勢。

夜淵也擠了過來,站在陶小酥的身邊。

他握緊了自己的拳頭,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要把他先製住嗎?”

“還不至於到喊打喊殺的地步。”陶小酥吐出一口氣,心中默默祈禱,希望這一切不過是個誤會。

但是男子接下來的舉動將她心中的一絲的僥幸打了稀碎。

“就是我從你們家買的糕點,不光不好吃,還從裏麵吃出了蟲子。這是我買給我們家娃兒吃的,到現在還一直後怕。”

男子拿出自己所買的糕點,猛地扔到地上,然後上去狠狠跺了幾腳,大聲吵嚷。

“你們店這樣做生意,難道自己的良心不會痛嗎?”

陶小酥皺了皺眉頭,覺得眼前的事情有些複雜。

他們家是鋪子裏上的每一屜糕點都經過了她的嚴格審查,是斷然不會出現這種問題的。

這個男子挑著客流量最大的時候來店裏鬧事,不知是不是因為惡性同行競爭?

想出這種損招來,也真是不要臉!

果不其然,周圍聽到這話的客人都立馬放下了自己手中拿著的糕點,彼此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拿不準。

吃進肚子裏的東西,誰都害怕會出現問題。

陶小酥彎下腰來,仔細觀察著地上的糕點。

那糕點被人踩了個稀巴爛,已經很難從製作樣式和製作品質上來判斷是否是他們家賣出的東西。至於這外麵的包裝,確實是和他們家的一模一樣。

旁人若是不細想,肯定就會理所當然地以為這是他們家賣出的東西。

“今天我過來,就是要和你們討一個說法。從你們家的東西裏麵吃出了蟲子,你們是不是可以趁早把店鋪給關了?”

陶小酥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越是想著息事寧人,就越會助長旁人的氣焰,也會讓旁人覺得這一切確實是自家鋪子的問題。

她偏不!

陶小酥站了起來,先估量了一下兩人的身高差,然後往後退了幾步,找到一個安全距離,這才朗聲說道。

“我覺得該害怕的不是我,而是你。這根本就不是我們家的東西,你編造出這種謊話來,究竟是有何用意?”

陶小酥沒有壓低自己的音量,反倒是刻意提高了聲音,想要周圍看熱鬧的客人聽清自己說的這番話。

“我們家的糕點若是出了任何問題,哪怕隻是因為不新鮮而不好吃,我們都會負責到底。但那些不該我們負責的問題,我們也半分不會承擔。”

陶小酥的話鏗鏘有力,響徹在整個大堂裏。

“還請你回去之後告訴你背後的那個主子,要用這種法子來陰我,還是稚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