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陶小酥忽然覺得自己就像是沒了脾氣，再也說不出一句難聽的話來。
夜淵一下子打開了話匣子。
“如果我殺了她，為了不給你惹麻煩，就隻能離開你，就再也沒辦法幫你，再也沒辦法站在你的身邊……這件事情，我承受不起。”
這……
陶小酥對上夜淵認真的神情，往後退了一步，覺得有些不自在，臉上燒得厲害。
“你不要說這些花言巧語，我不聽，我不聽。”
夜淵卻往前走了一步，將陶小酥瘦小的身子遮在自己的影子下麵，“這些不是花言巧語，都是我真心的話。”
陶小酥還想再訓斥他兩句，但是夜淵接下來說出的話卻讓她一下子閉了嘴。
“或許你不知道……現在我隻有你了。”
陶小酥哪能想到，自己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就這麽敗在了夜淵的撒嬌下。
她隻能小聲開口，“既然如此……那你平時做事的時候，就多想想我，然後就不會這麽衝動了。”
從夜淵的角度看去，隻能看見陶小酥烏黑的頭頂。
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得寸進尺，進一步問道：“那娘子有事的時候呢？娘子，有事的時候……會不會也想起我？”
陶小酥覺得自己已經無法忍受現在的氛圍。
夜淵剛來的時候，明明還笨嘴笨舌。現在也不知道是受了何方高人點化，滿嘴花言巧語。
陶小酥又往後退了幾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然後故意裝作惡狠狠的神情。
她用手插著自己的腰，挺直了脊背，想讓自己顯得不那麽被動。
“你光嘴上說自己知道錯了可不行！你就……三天不許吃晚飯！”
說完這句話，陶小酥急忙推開門，隻給夜淵留下一個狼狽的背影。
夜淵站在原地，注視著那個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才移回視線。他舉起自己今日掐住陳明溪脖子的手，看了一會兒，眼中神色莫辨。
然後他突然走向一旁的木盆，舀了一瓢清水，拚命搓洗起來。
他已經不準備取陳明溪的性命，但是該給的敲打，卻也少不了。
陶小酥決定要背陶記糕點正名。
她準備去狀告陳明溪。
陶小芸有些擔憂，“姐姐，陳家也算是有名的大戶，我們去告，能告贏嗎？”
“怕這些做什麽？要是告不贏，那就再告一次，總要討回一個公道來。”
陶小酥這次已經不準備給陳家留情麵了。
次次忍讓，隻能讓底線越來越低，讓對方越來越肆無忌憚。
陳家已經聽說了自己女兒做的這個荒唐事，專門讓陳二公子帶著禮物上門道歉。
陶小酥那時正在廚房裏忙活，聽到陶小芸的通報，思來想去，還是決定不見客。
“這件事情已經沒有商量的餘地了。隻有拿到官府的文書，才能徹底證明我們陶記的清白。我不可能改變我的主意，你讓陳二公子帶著他的禮物走吧！”
陶小芸點點頭。
硬氣起來的時候，總覺得自己的腰杆比平時直了不知多少，做什麽事情都是神清氣爽的。
夜淵在廚房裏陪著陶小酥，等到陶小芸離開，才說道：“你要打官司……是不是就得見到縣太爺？”
“嗯。”陶小酥起先沒有多想，“他一向為官正直，不會刻意包庇陳家。”
直到她感受到室內越來越低的氣壓，這才一下子明白夜淵介意的地方。
然後陶小酥哭笑不得，“我說你是吃的哪門子飛醋呀？我現在的相公是你，又不是別人！”
“相公”這兩個字極大地取悅了夜淵。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才心滿意足地開始幹自己的活計。
因為沒有了鬧事的人，這兩日店裏的人流量總算恢複了一部分，但是比起往常來講還是少了不少。
陶小酥付了雙倍的價錢，從鐵匠的手裏提前拿到了預訂好的燒烤架，自己實驗了一番，頗為滿意，然後就立刻在門口擺起了攤子。
她向周圍的店家都送了一份禮物。
雖說她是選用了上好的炭火，但是也難保在燒烤過程中不會有煙味，就提前做了一些打點。
燒烤這個東西一出，又引起了一番潮流。
人們都沒有見過燒烤這個東西，當燒烤架擺出來的時候，就先圍上了一群看熱鬧的人。
陶小酥親自動手，先烤了一批肉，分給周圍的客人免費品嚐，打響了這個燒烤的名號。
因為擔心客人覺得店裏不幹淨，他們將切好的肉全都擺了出來，現場稱肉，現場烤，一時間，吸引了更多的客流。
“大家都來嚐嚐，這是我家新出的新品，名字叫做烤肉。”
陶小酥叫出店裏的人幫忙，維持外麵的秩序。
“大家可以先到店裏點單，然後坐在店裏的桌子那邊等，烤好了之後，接著幫您送過去。”
於是客人便全部擠到了糕點鋪子裏。
在糕點鋪子裏等待的客人覺得無聊，就逛起了糕點，看到精致的糕點，便也忍不住買了一些。
如此一來，也帶動了糕點的銷售量。
燒烤的香味彌漫了整條街，很快，排隊點單的客人就在門外站了一條長龍。
“您別說，這位陶姑娘……果然是不同凡響！”
就在陶記糕點斜對麵的茶樓二樓，縣太爺正和自己的隨從站在那裏，張望著這番熱鬧的景象。
隨從自打出生以來，還從沒見到哪個做糕點的生意人能把生意做得如此火熱，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縣太爺笑了笑，沒有反駁。
香味順著風飄過來，隨從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但是縣太爺還在這裏站著，他也不好意思去排隊購買，便隻能找些閑話來說。
“陶姑娘呈上來的那個狀子，您說我們應該如何處理？”
縣太爺沒有遲疑，立馬說道：“該怎麽判就怎麽判。”
“您果真清明，就是百姓的青天大老爺！”隨從心猿意馬，一邊恭維著，心早就飛到了那燒烤架旁邊。
越聊起陶姑娘，就越覺得這香味愈發誘人。
“去排個隊，多買些拿過來，我也想嚐嚐。”縣太爺開口，嚇了隨從一大跳。
“這這這……”
“別裝了，這麽好的東西，有幾個人不想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