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陳家那個老妖婆來了!”

聽到陶小芸的聲音,陶小酥轉過頭去看,看見陳二公子領著陳明溪從公堂的另一側緩步而出。

陳明溪不聲不響跟在身後,視線隻盯著腳尖,往日總是驕傲挺著的胸脯此刻也塌了下去,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陳二公子看到陶小酥,一時有些惺忪,心中不知道到底該做何感想。

一邊是自己深深佩服的紅顏知己,另一邊則是自己同父同母的親生妹妹。

“被告原告雙方都已經來了。”縣太爺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臉上不見其他的神情,“原告,你有何冤屈,大課一一向本官說清楚。”

陶小酥行了個禮,然後將陳明溪買通他人誣陷自家稿點的事情一一陳述出來。

她每說一個字,陳二公子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實在是想不通,原本陳明溪的性情隻是驕縱,怎麽現在反倒如此的惡毒?

“大人,我們做生意的最講究的就是一個名譽。名譽毀了,那麽生意也就做不成了。陳小姐這樣做,直接是想斷了我的生路!”

陶小酥並沒有覺得自己在誇大事實,但是一旁的陳明溪卻覺得如芒刺背。

“你少在這裏咄咄逼人,我不過就是讓人說你們家糕點裏有蟲子,就是斷了們的生路?”

陳二公子聽言,沒想到陳明溪在公堂上也敢如此放肆,就立馬抬起胳膊扇了她一巴掌,然後恨鐵不成鋼地說:“閉嘴!你這個冤孽!”

陳明溪背著一掌打得蒙了圈,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陶小酥不想摻和進這對兄妹的家務事裏,隻想求得自己的公道,便繼續說道:“人證物證草民均已帶來,還請大人過目。”

縣太爺點了點頭,一旁的差役趕緊說:“把人證物證給帶上來。”

夜淵壓著那人來鬧事的男子,手裏提著一個包裹,站到台前。

他將自己手裏的包裹一下子扔到地上。包裹係得不嚴實,散落出來,露出帶著陶記糕點字樣的模具和油紙。

那個男子名叫做牛二,腿止不住地打顫,然後就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幹嚎道:“草民冤枉,草民冤枉啊,全都是那個陳家小姐指使的。”

陳明溪咬著牙,隻覺得自己再也無顏見人。

陶小酥非要把這件事情鬧到見官的地步,已經是不給她留情麵,而且非要用這麽慘烈的方式撕開事情的真相,是真的要置她於死地!

陳二公子用哀求的眼神看向陶小酥,希望陶小酥好歹能夠留些餘地。但是她側過頭去,隻當自己沒看見。

“這是我從這人住的地方搜出來的東西。據他說,這都是陳二小姐交給他的,讓他仿照陶記糕點的樣式做出點心,然後栽贓陷害我們!”

此時事情的真相已經是昭然若揭!

縣太爺問牛二,“剛才那人說的事情,可否是真?”

牛二連忙哐哐哐在地上磕了好幾個頭,連艮都不打地開口:“當時是豬油蒙了心,這才犯下過錯。現在我有心悔改,還望大人明察!”

陶小酥朝著夜淵挑了挑眉,想問問他究竟是用了什麽法子,才能讓這人如此順從。

夜淵似乎是看懂了她的眼神,淺淺一笑,並不出聲。

縣太爺坐在公堂之上,將底下這些人之間的互動看了個清清楚楚。看到兩人眉目傳情,他忍不住在心中歎了口氣。

縱然有萬般不情願,也得承認,他們看起來似乎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好。牛二,那你就把這事情的來龍去脈再向本官一一說清楚,如果有些許的差池,本官拿你試問。”

牛二現在哪裏害怕什麽官府,隻擔心自己身旁的這個閻王爺一不高興,扭下他的腦袋來。

於是他不敢有絲毫怠慢,就依照實情,把陳明溪與他設計的陰謀一一道來。

“後來陳小姐說,我一個人進不去,多找幾個人總能進得去……她讓我多尋幾個兄弟一起去鬧事,最好能在推搡之中……傷到陶掌櫃。”

陳二公子起先隻覺得自己妹妹是在爭風吃醋,現在聽來,不由得覺得膽寒。

這哪裏是小打小鬧,根本就是想拿著人家的命去!

他轉過頭去,看到陳明溪臉色慘白,略張著嘴唇,目光一片呆滯,便知道這些話隻怕還是往輕了說的。

縣太爺聽到這些話,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他與那陳明溪起先也有幾麵之緣,卻也沒看出這人的歹毒心腸來。

他看向陳家兄妹,換了一個聲線,故意提高了音調,“那你們二人,被告方有何異議?”

陳明溪知道自己的把柄被別人握了個幹幹淨淨,就不敢造次作妖,用懇求的眼神看向陳二公子,希望他能為自己撐腰做主。

陳二公子是個有羞恥心的,這時隻覺得羞愧難當,連辯解的話都說不出,隻是沉默。

“哥……”陳明溪忍不住小聲叫道。

陳二公子不願回頭看她,隻是小聲嗬斥,“你還嫌這臉丟得不夠嗎?趕緊閉嘴吧!”

縣太爺見此狀況,便繼續問道:“看來被告方是沒有任何異議了?”

陳二公子隻能點頭。

縣太爺得到答案之後,又看向陶小酥一方,“此事事關你的名譽,本官該如何做判,想聽聽你的意見。”

“讓她們當眾道歉!然後賠錢!”陶小芸在陶小酥身後小聲嘀咕,“反正不能便宜了他們!”

陶小酥被問住,不明白縣太爺究竟是何用意,便說道:“草民相信大人,全憑大人做主。”

“我是按照我朝的律例,故意誹謗抹黑他人造成財務損失的,是要下到大牢裏去的!”

“我才不要!”陳明溪被大牢這兩個字一刺激,頓時忘了自己身處何方,尖著嗓子叫道:“我看你們誰敢!”

陳二公子也被嚇了一跳。他所預想到的最壞結果也無非是賠錢夾帶上當眾道歉。

就算再怎麽不喜歡自己這個妹妹,也沒有到要讓她去蹲大牢的程度!

縣太爺盯著陶小酥的眼睛,“你想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