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陶小酥知道縣太爺這麽做的用意。

陳家在這地界裏也算是有名的鄉紳,若是家裏出了一個進過大牢的女兒,定會覺得家門不幸,有辱門風。

而對於把他們女兒送到牢裏去的陶小酥,想必也不會有什麽好印象!

縣太爺在這裏提點陶小酥,無非是想告訴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得饒人處且饒人!

可是和解的話到了嘴邊,陶小酥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她有些糾結。公堂一時間陷入了沉默之中。

縣太爺似乎是知道陶小酥心中所想,也不催促,半靠在椅子的靠背上,耷拉著眼皮,在心中盤算著陶小酥究竟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若是選擇退一步,那證明陶小酥是個聰明人,知道不能樹敵。

那要是選擇進一步,就證明……陶小酥是個有趣的人,可能有些狂妄自大,但確實會讓事情變得更加有意思。

夜淵往前走了幾步。

陶小芸自覺讓開,讓夜淵站在陶小酥的身側。

夜淵將一隻手搭在陶小酥的背上,另一隻手抓住陶小酥靠近自己那邊的手腕。

他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我幫你兜著。”

陶小酥看了他一眼,覺得有些荒唐。

夜淵一個到現在還隻能在他們家鋪子裏打雜的小夥計,是有怎麽樣的底氣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但是不知為何,她的心就忽然安定了不少。

好像是知道……自己的背後始終站著一個人一樣。

“草民謝過大人的好意。隻是陳小姐對我家鋪子做的事情,實在是讓人難以諒解。”陶小酥又行了一禮,目光直視著縣太爺。

她似乎沒有察覺到一旁陳二公子焦急的目光,“還請您公事公辦,給草民一個交代。”

縣太爺用手摩挲著自己的衣角,唇角勾了勾,並不覺得意外。

“既然如此,那本官就按照我朝律例,好好來判一判。”

陳明溪似乎是看到了自己的結局,如同瘋了一般,撲上去就想撓陶小酥的臉。

如此癲狂。

她嘴中嚷著,“讓我刮花了你這個賤蹄子的臉,還看你怎麽勾引男人!你就是個——”

話在這裏戛然而止。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喉嚨,突然發現自己已經不能再出聲。

夜淵擋在陶小酥的身前,把身後的人徹底護住,然後斜著眼睛,冷眼看著陳明溪。

“估計陳姑娘是聲音太尖,喊啞了自己的嗓子,在牢裏……好好休息吧!”

官司的進展比想象中順利,不過是花了半天的功夫,就得到了陶小酥預料之中的結果。

他們趕回鋪子,彼此相視,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真沒想到,陳家居然這麽好說話。”陶小芸到現在還覺得自己暈乎乎的,“我還以為他們家肯定要拿權勢壓著人,欺負我們呢!”

陶小酥忽然之間想起今日那個總是被自己忽略的哀求的視線,覺得心裏有些酸澀。

她歎了口氣,然後說道:“他們一家除了那個大小姐,的確都是很好的人,隻是緣分不夠,情誼隻能到此了。”

夜淵說道:“陳明溪一直為難我們,他們自然看在眼裏,但隻是不清不癢說上幾句,從來不多加幹涉,就已經說明了他們的態度。遲早都是要鬧崩的,早一點晚一點,也沒什麽打緊。”

“你……”陶小酥想反駁,但卻也明白夜淵說的是人之常情。

對於人家來講,必然是女兒更為重要。

“總之,今日我們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慶祝慶祝!”陶小芸見氣氛變得沉悶,就趕緊吼了兩嗓子,活躍氛圍。

陶小酥聽到她那聲音,也忍不住跟著笑了笑。

無論如何,陶記糕點的聲譽總算是保住了。就因為這個,陶小酥也不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為。

“今天提早些打烊,把大家夥都叫過來,我們一起熱鬧熱鬧。”

陶小芸拍了一巴掌,興高采烈應道:“好嘞,都聽您的。”

夜淵見陶小酥放鬆了神色,心裏也輕快了不少,於是也打趣道:“今日那瘋女人朝你撲過來的時候,你害怕嗎?”

陶小酥搖了搖頭,“好歹也跟著你學了那麽些日子,那些護身的功夫總是有的。”

提起這件事情,陶小酥忽然想到那件讓自己一直疑惑的事情,就一下子抓住夜淵的手。

“有件事情我想問你,今天陳明溪忽然說不出話來,是不是你搞的鬼?”

夜淵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露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神情來。

“今天你也看見了,我始終沒有碰到過那個瘋女人,怎麽可能動手腳呢?”

陶小酥還是板著一張臉,繼續逼問:“別想著你能搪塞過去。我看過——”

“唔唔——”陶小酥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人捂住了嘴巴,隻能幹瞪著眼著急。

夜淵像是找到了捉弄她的樂趣,用手死死捂住她的嘴,然後彎下腰來,讓兩個人的視線齊平。

他的眼睛裏盛著笑意。

“你看過的那些武俠小說,那些書生編出來哄人玩的。的武俠高手,還有你想象的那麽風光。”

陶小酥死命掙紮,但是卻不能撼動夜淵分毫。

夜淵一隻手捂著她的嘴,另一手按在她的脖頸處,有規律地摩挲著。

陶小酥起先還掙紮,後來便自暴自棄,任由夜淵上下其手。

夜淵就這麽製著她過了好一會兒,哈哈大笑起來。笑夠了之後,才鬆開手。

陶小酥一下子蹦起來,想去夠夜淵的腦袋。但是夜淵步法靈活,每一下都能躲過去。

兩個人就在不大的室內你追我趕,來回胡鬧了好一通。

陶小酥喘著粗氣,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後腰,覺得體力不支。

“你當真……有做任何手腳嗎?”

夜淵神色平靜,就連呼吸都不曾加快,就好像是剛才和陶小酥打鬧的人完全不是自己一樣。

他點點頭,沒有絲毫猶豫,一字一句重複道:“我當真沒有。”

陶小酥平緩了好一會兒,這才站起來。

“那麽你就記住你自己說的話,千萬別騙我。騙我的人……下場都很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