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有什麽疑慮嗎?”

聽到夜淵的問話,陶小酥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哪裏是有疑慮,簡直就是疑慮大了!

陶小酥看著夜淵,懷疑這個人想出報官的這個法子,就是用來難為自己的。

錢掌櫃自從知道自家的豆子差點出了事之後,心中後怕,原本就豆丁大的膽子變得更小了,也不敢多說什麽。

“要是報官……我擔心錢掌櫃一時說不清。”

陶小酥隻能找了這麽一個借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夜淵,生怕讓對方看出來自己的膽怯。

夜淵挑了挑眉,雙手抱於胸前,用同樣的神態看著她,問道:“是嗎?”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了一段時間,誰也不肯退讓。

最後還是夜淵歎了一口氣,做出了妥協。他清楚,報官並不是解決這件事情最好的方式。

他就是想看看,陶小酥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夠把他當作自己人看待。

如果有了危險,陶小酥大可不必一個人死撐著,他會永遠站在陶小酥身前。

陶小酥看夜淵挪開了視線,心就先放下去了一半。按照她的經驗,這就說明夜淵已經做出了讓步。

她也不好再得寸進尺,便放軟了語氣,就像是哄孩子一般。

“這當然隻是我自己的看法。如果你覺得你的做法更好,那我們就聽你的。”

要是夜淵一個腦抽,說出“好”的話,陶小酥覺得自己現在就可以到外麵找個樹杈,搭個白繩,上吊好了。

所興夜淵是個好人。

錢掌櫃見兩個人似乎是達成了共識,並試探著問:“那依兩位高見,現在我應該怎麽辦?”

夜淵確實是覺得此事蹊蹺,也想好好暗中調查一番。

“如果錢掌櫃相信我,那不如就把這件事情交給我來辦。”夜淵囑咐錢掌櫃,“等到那兩個人再來的時候,您暗中派人到陶記糕點報個信,隨後拖住他們就可。”

“好好好,我全部都聽您的。”錢掌櫃將事情一一記下,並立刻將巴番豆和用它做成的麵粉從櫃台上撤了下來。

這件事情算是一個插曲。陶小酥也沒問夜淵準備怎麽做,隻是在兩個人出門的時候,悄聲問了一句,“你準備怎麽查?”

言下之意就是,夜淵有瞞著陶小酥的手段,她可以不問,那麽夜淵也不要老是追究陶小酥究竟有什麽秘密。

“你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夜淵冷哼了一聲,不想去看陶小酥,便走在前麵,回了鋪子。

事情的確是又多又雜。兩人回去之後,被撲上來的事情一衝,也就沒了互相較勁的心思。

日子就這麽不鹹不淡地過著,雖然沒什麽新奇的事情發生,但是也足夠充實。

這日,陶小酥正在冥思苦想該上些什麽新菜式,門口又傳來了一陣喧鬧之聲。

她往那邊瞧去,看見是蕭然領著靜香來到了鋪子裏。

“你們兩個人怎麽來了?”

陶小酥見到他們心裏也有些高興。

她早就猜測蕭然和靜香有淵源,隻不過這兩個人肩並肩站到他麵前的時候,還是有些恍惚。

她這兩個人的行為舉止很是親密,便笑道:“你們兩個關係可真不錯!”

蕭然本來就是個自來熟的性子,和陶小酥見了這幾麵之後,說話更是沒有遮攔,“那可是!不過比不上小嫂子和大哥。”

陶小酥聽見這話,覺得有些奇怪,便在心裏仔細琢磨了琢磨。

這兩種關係,是可以放在一起類比的嗎?

靜香趕緊推了一下蕭然,然後瞪了他一眼。蕭然嘴中趕緊說著好好好,退到一邊不再說話。

靜香對陶小酥說:“想吃……嫂子……店裏的點心,就相跟著一起過來了。”

靜香是個老實人,說到嫂子的時候,還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自己的頭,比陶小酥還要害羞。

陶小酥原本不好意思,但是眼前有一個比自己更不好意思的人,也就隻能裝著鎮定。

“你們過來,我給你們拿。”

陶小酥把這兩個人引到一旁坐下,隨後便親自去挑了幾樣點心。

“這些都是我店裏最受歡迎的,多吃一些。”

她又想到之前見到靜香的時候,靜香的手裏提著自家的點心,便又說道:“若是你自己有想吃的,就自己去拿,不必客氣。”

靜香的行為舉止甚是斯文,拿起一小塊糕點,放在嘴裏輕輕抿了一口,然後便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來。

蕭然見到他這貓一樣的吃相,半是責備半是心疼,“現在飯也不好好吃,點心也不好好吃,怪不得這麽瘦。”

陶小酥就是再遲鈍,也從這幾句對話中聽到了些許不一樣的韻味。

她坐在這裏,覺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尷尬,十分多餘。

靜香朝著四周張望了一下,然後問道:“怎麽不見夜大哥?”

“夜淵去收帳了,一會兒才能回來。”

很快就到月末人力車隊收帳的時候了,夜淵剛從錢掌櫃那邊回來,便馬不停蹄地趕去了魯大哥那兒。

這麽仔細一想,夜淵也確實是不容易。

陶小酥在心裏給夜淵記上了一功,決定等他回來之後好好陪個不是。

“嫂子之前曾經去我店裏問過那個玉蟾蜍的事情,我特意去向師父問了一問。”

陶小酥沒想到自己當時的隨口一提能讓靜香記在心上。

“師父說,這個樣式是他當時從一個得道高僧的手裏學得來的。按照特定樣式雕刻的蟾蜍具有招財的吉義。不過我師父學的也不到家,弄出來的東西隻能討個好彩頭。”

陶小酥心裏鬆了一口氣。

隻要確定懂這個蟾蜍的人沒有和自己站在對立麵就好。

她趕忙道謝,結果靜香也是個客氣人,兩個人來來回回掰扯了好一段時間,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陶小酥看向坐在一旁百無聊賴的蕭然,便問道:“你也是過來吃點心的?我不是記得你不喜歡吃甜食嗎?”

蕭然歎了一口氣,擺出了一個邀功的姿態。

“我給嫂嫂解決了那麽一個大的麻煩,結果嫂子不理解我也就罷了,連點點心都不讓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