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太讓人難受了!”

陶小芸覺得自己嗓子好像在冒血一般,哪怕是咽下去半口口水,都有反胃的衝動。

陶小酥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

剛才她發現兩人吃的點心有問題之後,就立馬帶著陶小芸催吐,著實是受了不少的罪。

見到陶小芸如此難受,她心裏也甚是愧疚。

店裏的人很快就發現了兩人的情況。夜淵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了出來,看到陶小酥發白的臉,神情立刻就變了。

他一隻手扶著陶小酥,另一隻手放在她的背部輕輕拍打,想讓陶小酥舒服一點。

他壓低了聲音問:“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沒事沒事,不是人禍,這是發生了個意外。”陶小酥知道錢掌櫃的為人,他不會故意害自己。

應該是錢掌櫃在收貨的時候,沒有查問清楚有關這個貨物的細節,一不小心就收了個有毒的東西過來。

這種麵粉的毒性也頗為特殊,人服用過後不會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覺。若不是陶小酥手裏有蟾蜍,一時半會也發覺不了。

陶小酥也算是有警覺心,剛剛攔著陶小芸,因此兩個人都沒有吃下太多,也算是一件幸事。

夜淵非要知道來龍去脈。陶小酥沒有辦法,便隻能將事情的經過大致講了講,隻是粗略刪去了自己,發現這東西有問題的過程。

夜淵何其敏銳,立刻追問,“那你是怎麽知道這東西有問題的?”

……

陶小酥說不明白,隻能說道:“你不要管我是怎麽知道的,反正有問題就是有問題。”

夜淵知道自己逼問也逼問不出結果,隻能作罷,但是又心疼陶小酥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便冷臉了好一陣,無論陶小酥怎麽哄都哄不回來。

陶小酥也覺得無奈。

她明明也是受害者,怎麽到了現在,反倒是裏外不是人?

隻是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一個問題。

錢掌櫃並不知道這種豆子有毒,不僅自己服用,還向每個客人推薦。

要是這種豆子流行起來,那危害想必會更廣更深。

陶小酥還慘白著一張臉,就立刻拉了夜淵,讓他和自己一起去向錢掌櫃把這事情說明白。

路上陶小酥心中頗為忐忑。

她發現這豆子有毒的經過太過蹊蹺,實在是拿不準自己能否說服錢掌櫃。

“好端端的,怎麽就會有人從南洋買這種豆子進來?”陶小酥很是奇怪,便自顧自嘀咕。

但是這話落在夜淵的耳邊,就像是有了另外一種滋味。

他們來到米店的時候,錢掌櫃手裏正啃著個黑饃饃,坐在櫃台那邊看賬目。

陶小酥趕緊衝過去,也顧不得什麽禮數,一下子把錢掌櫃手裏的黑饃饃打掉,“錢掌櫃,這東西不能吃了。”

錢掌櫃覺得奇怪,見到落到地上落滿了灰塵的黑饃饃,還很是心疼。

“陶掌櫃,你這是什麽意思?”

陶小酥實在想不出什麽好理由來,便隻能把話往聳人聽聞的地方說。她心裏也確實是焦急,便說道:“我實在是不放心這個豆子,就先做了糕點位給我們家的鸚鵡吃,結果鸚鵡一吃,就當場死了。”

聽到死這個字,錢掌櫃趕緊打了一個哆嗦,再看向地上的黑饃饃時,眼神就立刻變了。

錢掌櫃的聲音在發抖,“我們家人都吃了好幾天了,沒發現有這種情況。”

“那可能是這種豆子毒性很低,在人的身上發作的沒有那麽快。”

陶小酥故意把話說得急切,就已經讓錢掌櫃先信了三分。

“你趕緊想想,這些日子都把這個麵粉賣到誰家了,趕快收回來。”

“沒賣到誰家。”錢掌櫃哭喪著一張臉,實在沒想到自己一番好心反倒惹了禍事。

他十分懊惱,用手連扇了自己幾個巴掌,“我也是剛收到這批貨不久,擔心有問題還自家吃了好幾天。剛剛賣給您,還是這東西第一次開張呢!”

夜淵站在陶小酥的身後,使勁捏了一下她的胳膊。

陶小酥立刻明白了夜淵的意思。

就你一個人標新立異,什麽都還沒搞明白,就先上了鉤!

陶小酥心中確實有愧,就隻能暗中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敢言語。

“我怎麽這麽倒黴啊!”錢掌櫃哎呦了好幾聲,差點沒當場哭出來,看見陶小酥的時候,就像是看見了自己的再生父母一般感激涕零。

陶小酥趕緊囑咐錢掌櫃,“您帶著自己的家人去醫館裏看看,可千萬當心著,別真出了什麽問題。”

錢掌櫃連連點頭,“對對對對對,就聽您的。”

夜淵比他們兩個人想的更為長遠。

“錢掌櫃,你還記得是什麽人把這個豆子賣到了店裏嗎?”

錢掌櫃對那幾個人的印象頗為深刻,便立刻說道:“就是兩個海商模樣打扮的人,說這是他們從別的地方帶來的特產,還當著我的麵往嘴裏塞了好幾個。”

說到這個地方,錢掌櫃的悔意簡直可以溢出來,“我當時也確實沒想那麽多,一心想著要為店裏增些新貨物,早知道就應該多看看了。”

“那這兩個人神態之間有什麽異常嗎?”

“那肯定沒有,就和咱們一模一樣,就是說話的時候……聽起來口音像是南邊的人。”

“從南邊來的人?”夜淵重複了一遍,語氣很是凝重。

陶小酥見他這副模樣,就問道:“你覺得要是旁人有心這樣做?”

“拿捏不準。”夜淵沒有否定,提議說,“錢掌櫃還是去報個案吧,我覺得這件事情可能有更大的蹊蹺。”

報案?

陶小酥心中警鈴大作。而錢掌櫃連連點頭,像是頗為讚許這個做法,立刻就把夜淵當成了自己的主心骨。

陶小酥現在想的是另外一個問題。

如果要是報案,問道陶小酥是如何發現這種豆子有問題的時候,她應該怎麽回答?

把鸚鵡毒死的這個說法,能騙得了錢掌櫃,可騙不了那些精明的官差。

“你們確定要報案嗎?既然這種豆子沒有大範圍的賣出去,我們可以私底下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