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前些日子你讓我去查的那個豆子嗎?”

夜淵挑了挑眉,見蕭然一臉得瑟,就知道他已經找到了線索。

蕭然故意把話說了一半,然後等著夜淵求他。

旁的事情還不要緊,但和這位小嫂子有關的事,夜淵想必會心急如焚。

但是他哪裏想到,夜淵還是一副不急不慢的樣子,為自己斟了一杯酒,放在唇邊細細品著,似乎是對剛才蕭然提起的事情毫無興趣。

蕭然等了好一會兒,不見夜淵開口,就在暗中比了一個大拇指。

不虧是他夜大哥,夠沉穩!

靜香自從夜淵來了之後,視線就一直放在夜淵的臉上不曾離開。見到這個場景,他趕緊推了一把蕭然。

“不要和夜大哥開玩笑,有話直說。”

夜淵聽到這話,朝著靜香點頭致謝,“多謝!”

蕭然覺得自己委屈,恨不得站起來大哭一場。

“你們兩個人就是吃準了我的脾氣,拿捏我一拿一個準。”

夜淵反駁道:“那你就改改你的脾氣。”

“行了行了行了,就我脾氣好,那我便說了。”吵歸吵,鬧歸鬧,等到說到正經事的時候,蕭然從來不掉鏈子。

他故作深沉,歎出一口氣,然後壓低了聲音,故作玄妙,“其實要我說,小嫂子可算是咱們的福星了。所有我們現在正在調查的事情,都能從咱們小嫂子身上找到線索。”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靜香擔心夜淵多想,用胳膊肘搗了一下蕭然。

蕭然往旁邊一挪,沒有反擊回去,反倒是看著夜淵的眼睛。

“我派的人跟著那兩個貨商一路出了京城,發現他們到了鎮南王的領地,進了鎮南王府。”

一石激起千層浪。

蕭然說道:“你抽個機會,可得好好跟我這個小嫂子道聲謝。要不是他發現那個巴番豆子有問題,鎮南王的軌跡恐怕就要得逞了。”

“那你覺得……鎮南王到底想要做什麽?”夜淵覺得奇怪,就像是自己站在一團迷霧之中,被困惑層層包裹。

與此同時,他心中原本就有的一個疑惑也在漸漸放大。

那個巴番豆,後續他又讓蕭然通過各種方式檢測,並沒有發現有任何毒性。

小酥……到底是怎麽發現的?

蕭然和夜淵雖然麵上不睦,但確實是實打實的兄弟。他一下子就看出了夜淵心中所想。

“這件事情事關重大,我父王已經命我全權調查此事。我並不想把這件事情牽扯到小嫂子頭上,所以……你先和她聊一聊。”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蕭然神色嚴肅,竟然絲毫看不出往日的跳脫樣子。

靜香也放下了手中的甜食,將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端正,就像是生怕自己的呼吸會打擾這片靜謐的氣氛。

夜淵的眼睛一直盯在自己麵前的酒杯上,沒有挪動,聽見蕭然的話,也沒有給出絲毫的反應。

就讓人無法判斷……他是否已經聽明白了這番話裏的意思。

“我知道你不願意把小嫂子牽扯到我們這些事情中來,但是前提是……小嫂子自己也碰不到這些事情。”

蕭然此時已經悄然變化了立場,從夜淵的朋友變成了當今寧北王府的世子。

夜淵或許也是發現了這個變化,睫毛輕顫,眼睛就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緩緩開口:“屬下聽令。”

陶小酥和自己過往的幾位客人打好招呼,再次回到這一桌的時候,發現氣氛有些沉悶。

她心思向來聰敏,猜想到他們之間或許是進行了一場自己不應該參與的爭鬥。

既然他們不想自己知道,那麽她就可以裝作不知道。

靜香的確如傳聞中所言,雖然是個唱戲的嗓子,但是卻頗愛吃甜食,一個人就將這桌上的點心吃了個七七八八。

見到有人如此喜愛自家的點心,陶小酥也是心情頗好。

又扯了幾句閑話,陶小酥和夜淵起身,送走了兩人。

陶小酥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覺得自己剛才笑得臉都僵了。

“小酥……你還記得錢掌櫃當時用的巴番豆嗎?”夜淵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陶小酥差不多已經把這個事情忘了個幹淨,乍一提起來,還有些茫然。

不過很快她就反應了過來,點點頭,表示自己還記得。

夜淵繼續問道:“那你還記得自己當時是怎麽發現那個巴番豆有問題的嗎?”

不等陶小酥回話,夜淵就繼續說道:“我問過小芸,她說自己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陶小酥心裏先是咯噔一聲,然後又恢複了平靜。

既然問題已經擺在了麵前,那麽再逃避也沒有意義。

她的腦子轉得很快,結合今天蕭然和靜香的突然到訪,便猜測道:“是蕭然查到了什麽嗎?”

夜淵沒有說話。

沒有說話,就相當於默認了。

陶小酥隻能這樣說:“其實一開始在我碰到這個東西的時候,就已經留了個心眼。我用料一向謹慎,在使用新的原料之前,必然會等到擁有十足的把握。”

她的眼神誠懇,為表真摯,眼皮連眨都不眨,就這麽做夜淵大眼瞪小眼。

“這種豆子的味道極好,不僅不會讓人有飽腹欲,還會提起旁人的食欲。那日我沒讓小芸多吃,但是自己確實沒有忍住,吃了很多。”

陶小酥說得煞有其事。

“吃多了之後,我就有一種飄然若仙的感覺……就像是中了藥一般。”她胡亂扯了一個理由,“然後我就覺得,這個東西一定不是什麽好玩意兒,大概是有毒的。”

可是夜淵卻關注錯了重點。

他問道:“你什麽時候知道中藥是什麽滋味了?”

……

陶小酥隻能壓下自己心中想要扇他一掌的衝動,嗬嗬笑著,“我就是做個比喻,做個比喻。”

沉默了一會兒,正當陶小酥以為自己又躲過了一劫,心中暗自慶幸的時候,麵前那個沉默高大的男人再一次開了口。

他的語氣同往日沒有絲毫的異常,但是給人的感覺卻格外沉重。

沉重到陶小酥都有些愧疚。

“僅此而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