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是建南王吧?”

廣道真人看起來和寧北王爺有些淵源,恐怕還是些不太好的孽緣。他聽見這話,縮了縮脖子,幸災樂禍地說。

這話說出來也就是唬人用的。

寧北王和建南王一向不和,怎麽可能雙雙出現在一家甜品鋪子裏?

結果那個夥計又喘了好大一會兒氣,繼續說道:“我沒敢太上前,不過聽人說,好像就是建南王。”

除了夜淵還算是冷靜,屋子裏的其他人都陷入了震驚之中。

陶小酥剛剛就在為廣道真人說的那些話後怕,現在又聽到了建南王的名字,一下子就把事情和金蟾蜍給關聯了起來。

廣道真人也是覺得有意思,就起了個哄,“不會這位真人算到的地方……就是陶記糕點吧?”

陶小酥原本還有和他辯上兩句的精力,現在卻完全沒了這個心思。她沉思了一會,決定親自去會會這兩個王爺。

廣道真人若是現在出去,一定會遇上那兩個王爺。他不願意,陶小酥也害怕橫生枝節,就讓廣道真人呆在了自己的房間裏。

陶小酥之前受難,都有夜淵陪在自己身邊,這還是她第一次獨自去麵對這麽棘手的情況。

夜淵沒有過多解釋,隻是說:“我和建南王有冤,不方便前去,你自己當心。”

陶小酥朝他笑,讓他安心。

隻是做了再多的心裏建設,待到陶小酥來到前堂,見到那兩位王爺,還是有些許的心慌。

寧北王不讓她行禮。

他滿眼愧疚,“你是因為本王才受的傷,本王心裏愧疚,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陶小酥略微有些惶恐,不敢接受寧北王的謝意。她其實也不明白自己當時為什麽會選擇挺身而出,後來想了許久,應該隻是當時有一絲不忍。

不忍看到這個遲暮的英雄……落得個慘死的結局。

鎮南王被一群侍衛簇擁著,見到寧北王和陶小酥寒暄,不屑地笑出了聲。

“寧北王命這麽金貴,就算是這個賤民死了,也沒什麽。”

一說話就這麽討人嫌。

陶小酥恨不得衝上去打他兩巴掌,但是礙於身份權勢,隻能忍氣吞聲。

她麵上帶笑,朝著鎮南王行了個禮,“草民見過王爺,王爺萬福金安。”

鎮南王和寧北王年紀差不多,但是保養極佳,發根還是烏黑的,配上這副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神態,一看就是獨裁慣了。

每個人在讀書開蒙之時就學過多行不義必自斃,但是隨著年紀漸長,往日的敬畏之心早已不在,都覺得自己能夠成為那個例外。

鎮南王同樣自小領兵,於水軍作戰頗有造詣,雖然模樣囂張,但確實是有那麽幾分底子在。

他板起臉來的時候,也是能夠唬人的。鎮南王眯著眼,上下打量著陶小酥,視線就像毒蛇一般纏繞在陶小酥的心尖。

黏黏膩膩,散發著冰冷的惡臭味。

鎮南王的侍衛早就將店裏其他的客人給驅逐了出去,因此鋪子裏冷冷清清,隻有他們幾個人在此。

鎮南王的這副做派,著實是令人不爽。

寧北王也是個硬茬,同樣沒給鎮南王好臉色看。

雖然兩人官職相當,但是鎮南王這些年一直頗受皇帝恩寵,處處都免不了壓寧北王一頭。

他見到寧北王如此禮重陶小酥,就起了心思,刻意要將陶小酥給貶低到自己腳下。

“你還算有眼色!”鎮南王視線落到一旁的椅子上,靜默不語。

身後的侍衛想去給他搬過來,但是卻被他嗬斥住,“我養你們這麽久,可不是為了讓你們給我搬椅子的。”

寧北王聽出了這句話的弦外之意,剛想發作,卻被陶小酥搶先。

“您既然來了,那就是草民的客人。哪有讓客人自己照顧自己的道理。”

陶小酥做了這麽久生意,還是第一次這麽憋屈。

她親自去把凳子搬過來,放到鎮南王的身後。

鎮南王的臉色總算和緩了一些,但是依舊不動彈,就好像是在等著什麽一樣。

陶小酥暗中咬牙:這個人……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可是現在的她還惹不起這尊大佛。

陶小酥彎下腰,用自己的袖子仔細擦了擦那張椅子,賠著笑臉,“趴椅子上有灰,別髒著您了。”

寧北王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但是陶小酥卻不希望他為自己出頭。

要是自己能夠哄得鎮南王開心,陶記糕點在鎮南王的心裏就過去了,留不下什麽痕跡。

可若是寧北王因為此事和鎮南王起了衝突,那陶記糕點就會成為鎮南王心裏的一根刺。

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他,他不如寧北王的事實。

“寧王爺,您也來坐。”陶小酥見寧北王想要出口爭辯,便趕緊搶先說話。

兩個人既然都是王爺,那麽在她這裏,待遇自然是一樣的。

寧北王耿直,但是並不傻,知道陶小酥想要息事寧人,便隻能憋著自己心頭的那口血,坐了下來。

“本王聽人說你們店裏的東西好吃,那就都給本王來上一份,若是本王有一點不舒坦,就抄你滿門。”

鎮南王發了話。

陶小酥強打著精神應對,“王爺是店裏尊貴的客人,應當是最好的點心。您稍等,草民親自去給您做一份。”

等到了後廚,夥計們就像是被點炸了,嘰嘰喳喳說起話來。

“掌櫃的,您倒是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您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呀?”

“你不知道別亂說!王爺都跑過來吃咱們家的點心了,不就說明咱們家的點心好吃嗎?”

“行了吧,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那王爺分明來意不善。”

……

一人說上一句,讓陶小酥頭疼。

她這幾日一直躺在**休息養傷,躲了一時的清閑,還真有點受不了聒噪。

“行了!”她罕見地放重了語氣,“天塌下來了,有我在你們上麵頂著,你們怕什麽?”

眾人見到陶小酥是真的生了氣,這才不情不願住了嘴。

陶小酥按了按自己的傷口,沒發現什麽異樣,就放了心。她拿起圍裙圍在身上。

“要是能把那王爺伺候舒心了,我們店以後還愁生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