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閉嘴。”
夜淵扯住廣真道人的衣領,像是老鷹捉小雞一樣,把他一下子提溜了起來。
靜香皺起眉頭,也覺得廣真道人說的這話不合時宜。他趕緊上前賠禮道歉,“夜大哥,對不住。”
廣真道人這件衣袍的衣領本來就高,被人從後麵一揪,衣服就勒住了脖子。他比夜淵矮了大半個頭,讓人提溜著脖子,差點就沒斷氣。
好不容易把人解救出來,廣真道人的臉已經通紅,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你……你簡直就是個逆子,沒有天理王法。”
靜香聽到這話,心一下子提了起來,立馬橫在廣真道人的身前。
他懇求地看著夜淵,“夜大哥……”
夜淵從來不是一個乖乖聽別人訓的性子,被廣真道人這麽一說,十有八九是要炸毛的。
夜淵連帶著靜香也覺得不順眼,冷冷看了他們一眼,就去安撫陶小酥。
陶小酥本來就不是個乖乖信命的人,聽見廣真道人說的話,覺得好玩一陣也就過去了。
真正嚇壞她的,還是夜淵的反應。
她生怕冷臉的夜淵做出什麽事來,趕緊拉住他的手,“你瘋了嗎?”
他們這幾個人好不容易才過幾天安生日子。
夜淵做出這件事情之後,才覺得自己太過衝動。他回握住陶小酥的手,但是心裏始終憋著一股氣,不上不下。
廣真道人咳嗽完,視線就落到了兩個人交握的手上。
夜淵敏銳察覺到了這個人的目光,非但不躲避,將手握得更緊了。
他發出了逐客令,“既然你不是來誠心給人治病的,陪我出去。”
“我這不是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才能忍受你的秉性?”廣真道人不慣著他,非要在他的心裏種下一根刺,“畢竟你這個人見人煩的性子,也不多見。”
陶小酥聽不下去了。
“我相公究竟是如何,用不著您來操心!”
鶴發童顏的也未必是真人。陶小酥的心裏就是不舒服,自己好不容易捂熱的心,哪能說冷就冷?
再加上,她根本就不覺得夜淵的這個性子有什麽壞處。
該愛的時候就愛,該恨的時候就恨。隻要人活一世,無愧於心,那就不必向旁人交代自己的人生。
陶小酥嘴上的功夫也很厲害,該占的上風一分也不肯讓,“雖然不知道您到底是何方神聖,但是看這個樣子,估計也是個心胸狹隘的小人,自己活的不痛快,也不讓別人活痛快。”
招招致命,最起碼在靜香聽來,確實是這個樣子。
陶小酥原本還存了幾分和廣真道人套近乎的心思,現在卻寧肯得罪他,也不願意讓夜淵受絲毫的委屈。
廣真道人覺得自己簡直是倒黴透頂,遇到的都是刺頭,一個比一個難幹。
雖然如此,他還是堅持把自己的看法說了出來。
“我話說的難不難聽不要緊。關鍵是你這個麵相,確實是一路多磨難。不想找法子避一避嗎?”
陶小酥哼了一聲,不以為意,拉起夜淵的手,“我有人陪著,不勞您費心。”
廣真道人一噎,徹底說不出話來。
他每說出一句,陶小酥就在那裏有十句等著他,還偏偏句句見血。
這個時候,廣真道人才記起自己小徒弟的好。
子檀也愛和他爭辯,但是卻比陶小酥好對付多了。
“我是誠心想和你說,要不要買一個蟾蜍放在店裏?蟾蜍這東西好,能擋災。”
陶小酥聽到蟾蜍這兩個字,耳朵就不自覺動了動。
靜香站在一旁,忍無可忍,提高了些音調,“師父,陶掌櫃不喜蟾蜍,莫要開玩笑。”
陶小酥自第一次見到靜香起,就沒聽見過他用這麽大的聲音說話。
“買個蛤蟆,膈應人嗎?”夜淵緊緊握住陶小酥的手,就是害怕控製不住自己,衝出來把廣真道人痛揍一頓。
陶小酥客廳不得有人用這樣的詞形容蟾蜍,趕緊捏了捏夜淵,讓他慎言。
夜淵極聽陶小酥的話,立刻住了嘴。
廣道真人見陶小酥態度有所鬆動,就起了做生意的心思,推薦起自己的玉蟾蜍來不留餘力。
“你要知道,這個蟾蜍,可是一個吉物。我這半年遊曆天下,曾經聽過一個和蟾蜍有關的傳聞。”
陶小酥確實是起了興致,沒說話,默許他繼續說。
廣道真人越說越來勁,“我聽人講,傳說中曾經有一個金蟾蜍匯集了天地靈氣,能夠滿足人的願望。隻是這個東西要伴著氣運之主而生,不可多見。”
……
陶小酥有充足的理由懷疑,廣道真人口中說的這個金蟾蜍,就是自己手中的這一個。
這麽一來,所有讓她疑惑的事情就都能夠說通了。
陶小酥就像是一個纏著大人聽故事的孩子,問話不動聲色,“那你見過?”
“我自然是沒這個福氣見過。”廣道真人露出回憶之色,“不過我遊曆四方的時候,曾經聽說建南王請了高人,算出了這個神物的具體方位,正在緊鑼密鼓的搜尋。”
要說陶小酥不緊張是假的。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如果真有人能夠算出金蟾蜍在她的手裏,那她不就死定了嗎?
“那你知道,他們搜尋到什麽地步了?還有,他們想要找到這個金蟾蜍做什麽?”
陶小酥抿了抿唇。
建南王兵權極大,在朝堂,已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樣的地位,還想得到這個金蟾蜍,就足以說明金蟾蜍能夠**他的地方足夠多,也足夠吸引人。
所有的人都冤枉成真嗎?
讓那個建南王……登基稱帝嗎?
陶小酥自己被自己嚇了一大跳,趕緊搖了搖頭,把這些恐怖的念頭從自己的腦海中驅逐出去。
就在這時,一個夥計敲響了房門。
如果不是發生了大事,一般不會有夥計會為了店裏的生意來打擾陶小酥。
陶小酥趕緊讓人進來。
那個夥計漲紅了臉,喘勻氣,這才說道。
“寧北王府來人了。”
陶小酥起先還不以為意,“要是送的補品就收著,不要大驚小怪。”
“不是不是,寧北王來了……還帶來了一位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