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子尤駕著大葫蘆飛到薑月見麵前打了個圓場:“要不我們現在下去吧。”
施沅沅點了點頭:“尋個沒人的地方落地吧。”
薑月見跳下碧波劍後,轉過身看了一眼孟炔,竟發現施沅沅還掛在孟炔身上。
她麵無表情地朝碧波劍指了指:“我要收劍了,你不下來,可要摔了。”
施沅沅仰麵看向孟炔:“孟炔哥哥,在空中飛久了,沅兒有些腿軟,你可以抱著我嗎?”
孟炔將施沅沅緊緊掛在他腰上的手扯了下來,然後轉身下了碧波劍:“剛才情況特殊,現在落地了,你總能自己走了。”
施沅沅撅了噘嘴,然後跳下了碧波劍,嘴裏嘟囔著:“真無趣。”
薑月見朝碧波劍一勾手,碧波劍便入了劍鞘。她拍了拍衣裙上的浮塵,然後四處看了看,發現這四周都躺著死去的人。被瘟疫籠罩的城總會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而這裏貌似是臨時停放屍體的地方,給人的感覺就更為壓抑了。
蘭子尤不喜歡這種死人成片的場景,他皺了皺眉,將手中拿著的藥袋係在腰帶上,然後看著走過來的施沅沅道:“既然你知道這裏有瘟疫,為什麽不救他們呢?”
施沅沅攏了攏衣袖,說道:“誰規定我一定要救他們?”
蘭子尤愣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施沅沅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隨後蹲下查看麵前的一具屍體:“這裏自有人來收拾,哪裏需要我?一切都自有定數,為何要強行更改?”
蘭子尤終於組織了話來反駁她:“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得多少人命啊?”
施沅沅查看完眼前的屍體後,拍了拍手:“我要這些浮屠有什麽用?”
一隻大老鼠從屍體後麵躥了出來,也不怕人,悠哉悠哉地往旁邊鑽,結果被施沅沅揪著尾巴拿了起來。
大老鼠被施沅沅揪了尾巴後才知道怕,它左右拚命搖擺著,結果無論如何都擺脫不了,
施沅沅把大老鼠放在手上觀察了一下,然後拉開袖袋準備把大老鼠趕進去,突然她驚叫了一聲,把手中大老鼠一甩,跑到孟炔身邊,想要一頭紮進他懷裏。
孟炔抬起手抵住了她的頭,然後往後退了好幾步。
施沅沅睜著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略帶哭腔地說道:“孟炔哥哥,剛才有隻大老鼠,我怕。”
孟炔不為所動:“毒醫玩遍世上各種毒物,還會怕老鼠?”
施沅沅癟了癟嘴:“剛才的老鼠太大了嘛,我難免害怕。”
見孟炔還是不為所動,她歎了歎氣,轉身又跑到一邊查看屍體去了。
剛才的大老鼠不知為何又跑了出來,還好巧不巧地跑到了薑月見腳邊。
袁祉站在薑月見身邊,見到大老鼠後,嚇了一跳,扯著薑月見的衣袖喊道:“老鼠!”
誰料,薑月見竟不動聲色地拔劍,揮劍,一把將跑到她腳邊的大老鼠給挑殺了。
袁祉原本被嚇得花枝亂顫,見薑月見這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後,她愣住了,隨後神色頗為複雜:“薑月見,真不愧是你。”
薑月見後知後覺,不明所以道:“怎麽了?”
袁祉擺了擺手,捏緊了手中的紅菱和藥袋:“無事,今天我算是第一次見識到薑月見。”
“啊?”薑月見疑惑道。
袁祉想了想,突然抱著薑月見的手,親昵道:“我幫你一個忙,你也幫我一個忙怎麽樣?”
“你幫我一個忙?我有什麽忙?”薑月見依舊疑惑。
袁祉對她眨了眨眼:“你會知道的。”
施沅沅一邊從袖袋裏抽絲巾,一邊走了過來:“回去吧,這些屍體都用不了,不新鮮了。看來瘟疫快結束了,以後都不用來了。”
蘭子尤還是不太適應她對屍體用“新鮮”來形容,微微皺了皺眉,道:“這裏的不能用,那換個地方?”
施沅沅用絲巾仔仔細細地擦著手:“算了,緩緩再說吧。”
蘭子尤說道:“可不能緩,我們是有事找你的。”
施沅沅把手中絲巾一扔,笑道:“不用幫我找毒人了,我有新的想要的了。”
“你想要什麽?”蘭子尤追問道。
施沅沅搖了搖頭,故作神秘道:“先走,回去再說。”
薑月見拔出碧波劍,念了口訣,隨後站到了劍上,孟炔見勢,也站上了碧波劍,還笑著和薑月見打了個招呼。
施沅沅跑過來,還來不及爬上碧波劍,便看見碧波劍升到了半空。
蘭子尤坐在葫蘆頭,撐著下巴,看了眼還站在原地的施沅沅,又看了眼早已經飛走了的赫連珅,然後歎了歎氣,準備驅使大葫蘆下降。
結果大葫蘆還沒降下去,就看見一角紅菱卷起施沅沅,把她帶到了空中。
蘭子尤鬆了口氣,朝袁祉投去了感謝的眼神,袁祉則是衝他眨了眨眼睛。這算是承了一個人情。
施沅沅在空中頗為鬧騰,一下嫌棄紅菱綁著她的腰,勒得她腰疼,一下又覺得這樣飛沒有安全感。結果袁祉索性把縛著她的紅菱一鬆,把她嚇了一跳,她也就老實了。
回到玉林沼澤後,施沅沅一落地就逃得離袁祉遠了些,並說道:“你就是個魔鬼,隻知道嚇唬我這種柔弱的女子。”
袁祉則是一撩頭發,拍了拍紅菱:“到底誰是魔鬼啊?我可不敢徒手捉大老鼠。你嫌棄我的紅菱,我還嫌你渾身毒物髒了我的紅菱呢。”
施沅沅氣得圓潤的臉頰通紅,隨後轉身進了屋,還將房門給關上了。
袁祉走到薑月見身邊,朝她擠了擠眉:“第一步完成。”
見薑月見一臉不解,袁祉恨鐵不成鋼地將她拉到了一邊,輕聲說道:“我把施沅沅綁著回來了,她就沒有可能站上你的碧波劍了,是不是這麽個理?”
薑月見點了點頭。
袁祉又說道:“這就是第一步,你等著吧,接下來的幾步會讓你滿意的。”
薑月見打斷了她的話:“等等,你到底是要幫我什麽忙?我怎麽就沒聽懂呢。”
袁祉將她打量了一番:“看著你也不傻啊,怎麽這麽遲鈍?施沅沅在搶孟炔,我幫你把孟炔搶回來啊。”
薑月見急忙捂了她的嘴:“你小聲些,亂說什麽啊,什麽幫我把孟炔搶回來啊?他本就不是我的,哪來的什麽搶不搶的?”
袁祉兩隻眼睛笑得眯了起來,然後湊到她耳朵邊說道:“不會吧,你不會真這樣遲鈍吧?我才跟你們幾天我都看出來了,你還看不出來?”說著,她把薑月見的手拉了下來,然後擺了擺手,“算了算了,隻能說當局者迷,接下來的看我的就行了。”
“我要看出來什麽?你都是誤會了。”薑月見說著,聲音低了下去,“我之前問過他了,他對我沒那種意思。”
袁祉頗為驚訝:“什麽?你竟然這麽勇猛?直接問了?”
薑月見眼風瞟了瞟孟炔,生怕孟炔聽到她們的對話:“問了。”
袁祉問道:“你是怎麽問的?”
薑月見轉身就要走:“反正就是問了。”
袁祉又把她拉了回來:“你要跟我說啊,要不然我怎麽幫你?”
薑月見拒絕道:“不用幫我,我壓根就沒想過這事。”
袁祉抱著手,問道:“確定不用幫你?”
薑月見轉過頭來看著她:“你這麽想要幫我忙,不就是為了讓我幫你一個忙嗎?現在你不用幫我了,但是你的忙我照幫,行不行?”
袁祉笑了笑:“真有這麽好的事?”
“不要就算了。”說完,薑月見轉身就要走。
袁祉又將她拉了回來,然後認真地看著她:“好,我想讓你幫的忙也很簡單,就是在縹緲宗換屆大會上,你投我一票。”
薑月見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她:“你上聖靈台封譽了嗎?”
袁祉點了點頭:“封譽了,百妖人,夠資格了。”
“那不就行了?何須我投票?”
袁祉道:“要是這麽簡單我就不來找你了。”
薑月見好奇道:“所以說,你來找我們,不是因為妖行圖,而是因為想要繼任宗主?”
袁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兩者都有,隻是目前先得把其中一件事辦了,我才能安心。”
“你完全不用擔心啊,縹緲宗袁老宗主比我爹小不了多少,按理來說過不了幾年就要卸任了。縹緲宗落魄了許多年,沒出幾個百妖人,而做宗主的必要條件就是成為百妖人,老宗主的唯一血脈又才五歲,等到老宗主五年後卸任了,他女兒才十歲,都還沒達到出門曆練的年紀,絕對成不了百妖人,你擔心什麽呢?”
袁祉擺了擺手:“其他的先不說,你先答應我,等到五年後縹緲宗宗主繼任儀式上,你來投我一票。三年後碧影宗宗主卸任,你肯定是碧影宗的宗主了,有碧影宗的一票,我勝率就會大很多。”
薑月見看著她:“我答應不了你,宗門換任是私事,我不了解情況,無法給你承諾。”
袁祉怔了怔,隨後笑了笑:“這樣的結果我也想到的,沒事,不算失落。不過還是謝謝你。”
“你這樣擔心,是因為你在縹緲宗還有有力的競爭對手?”
袁祉點了點頭:“對,就是縹緲宗年僅五歲的少宗主,也就是我的堂妹。她現在已經集齊四十枚妖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