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一半,蘇淸暖再次停下來。
她該怎麽說?因為心情不好,所以才去喝酒解悶。
這要是說出來,肯定會追究到她為什麽心情不好吧?
她為什麽心情不好呢?
蘇淸暖自己都分辨不清到底是為什麽。
嘴角露出苦澀的笑,蘇淸暖重新低下頭去。
“傅先生,我知道錯了,下次不會了。”
又是這樣。
每次都是這樣,傅以寒盯著那低著頭,眼中醞釀著狂風暴雨,蓄勢待發。
“昨晚我們若是不出現,今天你就已經在報紙上了,傅家大少奶奶,流連酒吧,同小混混發生爭執,這傳出去,好聽嗎?”
“.....不好聽。”
傅以寒冷哼:“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去喝酒,或許你應該找個更加直接的辦法,免得害人害己。”
“......”
蘇淸暖猛地抬起頭來,冷冷的看著傅以寒。
她眼神清澈,帶著三分無辜,七分詫異。
傅以寒皺眉:“怎麽,我說的不對嗎?”
她咬著唇,並未搭話。
傅以寒冷哼,收回冷冷的視線,轉身往外走。
“傅先生.....”
身後傳來蘇淸暖壓抑的聲音。
傅以寒回眸,不屑的盯著她。
蘇淸暖對上傅以寒的視線,胸口猛烈的跳動,那雷鳴一樣的聲音,突然給足了蘇淸暖勇氣。
“我是故意去喝酒的。”她平靜的看著傅以寒,一字一句道:“我沒想死,也沒想給傅家添麻煩,我隻是想有自己的生活,難道這也不允許嗎?”
她的眼中閃過幾分淒涼。
傅以寒皺眉:“自己的生活就是喝酒?給自己身體找不痛快?”
“不是!”蘇淸暖猛地坐直了身子,捂著胸口,清澈的眼眸中燃燒著火紅色的火焰,“我隻是為了讓我自己活得更輕鬆一些!難道我錯了嗎?我做錯了什麽你要這樣教育我?”
臉上掛著兩行淚,蘇淸暖咬牙盯著傅以寒:“我承認了我的錯誤,為什麽還要一直教訓我!我也是人!我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嗎?”
麵對蘇淸暖歇斯底裏的發言,傅以寒皺眉看著她。
“我不是你這個大少爺,生氣了就隻管發脾氣,想說什麽說什麽!想做什麽做什麽!對我忽冷忽熱都是理所當然的!我沒這個資格!”
眼淚已經噙滿了眼眶,蘇淸暖並不在意,隨意抹掉落下的淚珠。
“傅先生,你可以仗著別人對你的喜歡為所欲為,我不能!我隻是想放鬆一下,有錯嗎?”
她眼神真摯,就這麽靜靜的看著傅以寒,帶著怒意,帶著期盼,帶著......
傅以寒怔怔的看著她。
蘇淸暖來了傅家快半年了,從膽小自卑的小姑娘,變成了如今敢在他麵前放發脾氣的小女生。
“然後呢?”傅以寒麵無表情的看著她,“你的意思是,因為我的緣故,讓你很不放鬆?所以你才會想出去喝酒?”
蘇淸暖愣了下,既不點頭,也不搖頭。
“回答。”
他的氣場強大,就這麽靜靜的看著蘇淸暖,她仍然能感受到壓力。
蘇淸暖皺眉,撇過頭去。
“並不是因為傅先生一個人。”
“所以還有誰?”傅以寒又問,嘴角揚起冷笑,“還有你的臨安哥哥是嗎?”
跟沈臨安有什麽關係?
莫名其妙的看了眼傅以寒,沈甜搖頭:“不是。”
“那是什麽?”傅以寒突然推著輪椅走到床邊,深沉的目光落在沈甜身上,“和你的臨安哥哥鬧矛盾了,所以心情不好?”
“......不是!”蘇淸暖徒然變得暴躁,怒道:“我說了不是!”
看著她暴躁的模樣,傅以寒眼神越發的冰冷。
“怎麽?戳到你的痛處了?”
什麽痛處,這個人在說什麽?
蘇淸暖一臉莫名的盯著他:“傅先生,我們說的事情和沈臨安沒有絲毫關係,你提他做什麽?”
“跟他沒關係?”傅以寒眯著眼冷哼,“你不是喜歡他嗎?借酒消愁,怎麽,失戀了?”
喜歡.....
蘇淸暖睜大了眼睛,震驚的看著傅以寒。
“傅先生.....你不會以為我....”
“以為你什麽?”
傅以寒眼中隱隱泛著寒意,若是蘇淸暖下一句說出來的話是關於沈臨安的,他不敢確定自己會不會甩手離開。
“以為我喜歡的沈臨安吧?”蘇淸暖不知所措的問道。
傅以寒挑眉:“難道不是?”
“......”
在傅以寒冰冷的視線下,蘇淸暖低下頭:“我和沈臨安的緣分,早就在我們結婚那日就斷了,我現在隻把他當哥哥。”
“哥哥?”傅以寒眯著眼睛,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蘇淸暖點頭,她並未注意到傅以寒的眼神,看向窗外漸漸亮起的魚肚白,神情若有所思,“幼時若沒有沈臨安的庇佑,我少不了要被附近的小孩欺負,對他,我一直是心存感激的。”
“妹妹對哥哥的感激?”
傅以寒沒有察覺到自己語氣裏的急促,身體微微前傾。
“是啊。”蘇淸暖收回視線,嚴肅的看著傅以寒,“所以傅先生你不要再說那樣的話了,若是讓別人聽見,肯定又會誤會。”
她清澈的眸子,寫滿了認真。
先前的怒火和委屈消失殆盡,她在很努力的和傅以寒解釋。
突然,傅以寒側過頭去,背對著蘇淸暖。
蘇淸暖微愣,疑惑的看著傅以寒。
“傅先生,你還要....”
“你先休息。”傅以寒打斷蘇淸暖的話,推著輪椅往外走。
看著動作迅速的人,漸漸消失在門口,蘇淸暖忍不住歎氣。
罷了,原本就是她不對。
方才她發脾氣,也不見傅以寒報複,就該知足了,別再想其它的事情了。
收回視線,蘇淸暖閉上眼躺下來。
也不知道小小怎麽樣了,看見自己突然發病一定很擔心吧?
蘇淸暖靠在床鋪上,慢慢的,思緒飄遠,再次陷入沉睡中。
她不知,在她睡著後,咕嚕嚕的聲音響起,傅以寒推著輪椅進來了。
他的輪椅停在床邊,那人的眼神不在冰冷,帶著一絲欣喜,又帶著三分不滿。
靜靜的看著**躺著的人,傅以寒的表情異常的奇怪,似是想要笑,又強撐著板著臉,看起來格外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