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萌握著安親王的手,一股漫熱的氣流傳便了全身,她靜靜看著安親王的臉說,“這叫貼麵舞,又叫雙人舞,能跟你舞一支曲是我的心願,因為我知道今天皇上為什麽叫我來了,這就當作是我們之間互相贈送的禮物。”
聽得張萌在耳朵邊上輕語,安親王驚了一下,沒有想到她什麽也知道了,看來她真的非比尋常的聰慧,“好,可是我不知道怎麽跳,這舞很簡單嗎?”
張萌輕輕在耳邊說,“不難,我進的時候你退,你進的時候我退,講究的是一個默契,安親王聰慧過人,我想不會難倒你的。”
安親王看著張萌,微笑點頭,然後張萌又對樂師點頭,“就剛才那曲子就挺好的,請樂師們再來一曲。”
那些樂師聽聞,都點頭拿起樂器,重新奏了起來。
張萌與安親王在殿中翩翩起舞,雖然安親王開始的時候有些笨拙,不小心會踩到張萌的腳,但是馬上就融到了那種樂曲之中,張萌靠在安親王的肩膀,輕輕依偎,“希望你能記得我,永遠不要忘記。”
殿上的皇上與昭親王都傻眼了,從來沒有想過不近女色的安親王會跟一個怪丫頭相傭在一起,更不可思議的是,這丫頭竟然不在乎男女授受不清的說法,竟然依偎在安親王的懷中。
殿中的一切仿佛都不複存在,而此時張萌與安親王都沉浸於那種忘我的境地,兩個人默然無語地在殿中旋轉著,張萌卻暗自傷懷,“真希望永遠這樣,不分離,可是馬上就要分開了,我想以後再見恐怕不會很容易了是吧。”
安親王的眉頭一動,懷中的溫暖變得那樣嬌小且柔弱,仿佛是需要自己保護的一隻貓一樣,她那樣可親可愛,眉眼之間全是那種哀憐,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憫,想讓她離開這裏。
“也許不會太難,皇兄希望我們經常到皇宮走走,他很注重兄弟情誼。”安親王低頭,看到張萌那柔順的頭發已經及肩,雖然戴了假的頭套,可是那短發仍然亮的可人。
張萌再一次依到安親王的肩頭,想家的感覺如洪水一般撲麵而來,她突然覺得離開安親王就會無依無靠了,雖然他很冷,但是他不壞。
“等夏天,等秋天,等那個季節,我等到月亮變缺才會回到你身邊,要不要再見麵,沒辦法還是想念,突然想看你的臉,熟悉的感覺,不牽手也能感受風霜雨雪……”張萌靜靜地唱著那首自己最喜歡的歌,不覺之間落淚了,安親王感覺衣襟濡濕的時候,見張萌埋在自己懷間輕輕啜泣,突然間萬千不舍從心底翻湧,不由緊緊握住了張萌的手。
就在這時,昭親王突然站了起來,抗議說,“不好看,一點也不好看,兩個抱在一起扭啊扭的,這算是什麽舞蹈,和上次比起來可差多了,要罰一杯,罰一杯。”
殿上的皇上雖然沒有這麽熱烈的反應,但看到張萌與安親王的神態,那樣安逸,突然有一些羨慕,到底身在皇位,失去了許多東西,包括與人親近的感覺。
“沒有那麽差,隻是張姑娘這舞似乎不是跳給朕和昭親王看的,是想和安親王一起跳舞是不是?朕到是有些羨慕安親王總能得此知已,青樓的安雨姑娘,可也算是女子中的巾幗,想想,真是讓人羨慕安親王的桃花運。”皇上在上麵說的風淡雲清,但安親王早在殿中停下腳步,臉色一變,手心突然冒出了許多的汗來。
張萌詫異地看著安親王,見他變了臉色,便知道這個安雨姑娘一定是他心裏喜歡的姑娘,還是青樓了,真也沒看到安親王,果然不是一個遵循傳統規矩的男子。
安親王本已經心裏有些動搖,想著無論皇上怎麽挽留張萌,都要將她帶離這裏,留在安親王府,哪怕娶她為妻,這些年來,等的不就是這樣一種心動的感覺嗎?
可是一聽到安雨,安親王突然慌了,皇上到底是怎麽知道的?安雨出了什麽事情?雖然心中萬分焦急,可是此事卻不能為此事所動,越是在乎,越要裝著不在乎,否則她會有性命之憂,記得額娘這樣吩咐過自己。
見安親王停下步子,張萌也停了下來,並向樂師搖了搖手,然後向皇上行禮說,“民女隻不過是普通農戶出身,對這舞步知道的少之又少,今天就借著慶功宴向皇上請願,以後莫再要讓張萌跳舞了,否則真是黔驢技窮,不知道該變什麽戲法出來哄皇上高興了。”
皇上一聽張萌如此會說話,完全將安親王撇在了一邊,說,“張姑娘就是會說話,就是會說話,朕欣賞你這樣的女子,不知道張姑娘可願意留在皇宮之中?朕雖然後宮佳麗三千,可是卻沒有張姑娘這樣有才又活潑的,朕喜歡這樣的。”
安親王聽到這裏,眼睛裏驀地出現了一絲陰暗,可是轉瞬即逝,張萌轉頭看著安親王,十分安靜地說,“張萌來不來皇宮,可是張萌的主子安親王放了話才可以走,都說是一天為仆終生為仆,張萌現在可是安親王的貼身丫頭呢。”
雖然明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不可能挽留自己的,但還是想試一試,也許這些日子來山山水水,已經足夠兩人建立起那種深厚的情感,哪怕是友情,也值得他為自己冒一次險吧,隻不過是一個丫頭而已,皇上會跟他爭嗎?
皇上高高在上,用清冷的聲音問,“安親王意下如何?這張姑娘可是在爭求你的意見。”
安親王抬眼看著皇上,眼睛之中仍然沒有任何的情緒,“皇上喜歡就留下,張姑娘隻是臣弟的一個貼身丫頭,雖然說仆人忠心,但想必張姑娘也希望自己步步高升,從王府來到皇宮可算是她人生的一大喜事,許多人想進都進不來呢。”
皇上微冷的眸子中透出一絲喜悅,他喜歡所有的人都聽命於他,更喜歡所有的人都奉承聽話,他不喜歡人總是拗著他跟他搶東西,看來安親王深知此道。
“安親王說的好,說的太好了,不知道張姑娘這下可願意順從朕的旨意了?”皇上在殿上微眯著眼睛看著張萌,看到她眼中閃動著一絲淚光,可是卻顯得她那樣的可人,讓人心動,也讓人心癢難奈,多少女人都在自己身下,可是沒有一個是如此打動人心。
昭親王在一旁勸告,“張姑娘,恭喜呀,這可是大喜的事,就是不知道張姑娘有沒有親人,否則這件事情到可以傳告親人,一時喜慶百裏呢。”
張萌淡淡看了一眼昭親王,鞠躬說,“昭親王,你不必勞心,張萌隻是一個孤兒,從小孤家寡人,是安親王收拾了張萌,張萌在這裏要先謝過安親王的知遇之恩。”
安親王站在殿中一動不動,又手背後,依然白衣飄飄,可是此時殿中的氣氛是那樣的傷感,讓他覺得呼吸都有一些困難了。
“皇上,怎麽說,安親王也是民女的恩人,借此慶功宴,民女想為安親王求一個賞賜。”張萌明明知道這句話實在說的太不是時候,邀功請賞不是自己該做的事情,但她還是想說。
皇上聽到張萌的話,雖然有些不悅,但還是點頭說,“你說吧,有什麽事情朕能辦到的,一定賞賜給安親王,就憑這話是從朕的才子口中說出來的。”
張萌看了一眼安親王,然後淡淡說,“安親王門口那對石獅子太難看,我想讓皇上賞賜他一對漢白玉的大象放在門口,那樣又漂亮又顯眼。”
一聽此話,昭親王先笑了,點著張萌的臉說,“都知道你這丫頭一定沒有好招,原來還是在捉弄我三哥,可惡可惡。”
張萌明著是為解氣,實則是想讓安親王看到那一對大象就想己自己來,要讓他記得他是如何將自己拱手讓給了他的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