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周先生和褚亦柔並沒有坐車,周先生隻是打開車門拿了公文包出來,倆人步行往前走,很快在一家掛著寵物診所的門店前停下來,周先生和褚亦柔進屋去了,魚服在街邊的大樹後麵躲著。

“給你爸打電話了嗎?”魚服問跟上來的柳畫。

“打了,我老爸已經在趕過來,還通知了附近的派出所,咱們倆進去看看。”柳畫躍躍欲試。

魚服趕緊攔住柳畫:“那個周先生見過咱們倆,像他那種人,絕對記得見過的每一個人,尤其是攪和他事情的人,你跟我最好還是在門外等著警察來!”

“可是褚亦柔不是跟著進去了,要是周先生準備行凶怎麽辦?那可是一條人命啊!”柳畫揪著魚服的胳膊。

魚服打量著寵物診所那扇不透明的玻璃門:“不太可能吧,這裏雖然人流不大,但出入的人也是不間斷的,周先生不至於傻到在這裏行凶。”

“看,來人了。”柳畫拉著魚服躲到一旁的廣告牌後麵,一個胖胖的婦人抱著一條貴賓犬進了寵物診所,可是沒過幾秒鍾又出來了。

“這隻狗狗好可愛啊!”魚服從廣告牌後麵出來。

胖婦人托起貴賓犬的爪子:“說謝謝。”

“我看你剛才進寵物診所了,狗狗生病了嗎?”魚服問胖婦人。

胖婦人摟著貴賓犬:“該打疫苗了,我這路過就順便給它打了,不過周醫生沒在,那就改天再說吧!”

“不會吧,我剛才親眼看周先生進去的。”魚服摸著貴賓犬的小腦袋。

“哦,可能是去別人家串門了吧,反正我這也不著急。”胖婦人摟著貴賓犬走了。

魚服推開寵物診所的玻璃門,玻璃門上沒有鈴鐺,所以推開門的時候並沒有聲音,屋子向裏麵延伸了差不多四米,並不是特別寬但是一目了然,左邊靠牆的貨架上擺滿了寵物的糧食和小玩具,右邊的鐵皮櫃裏擺滿了各種藥物,靠近門口的桌子上放著一個病例,記著一些小動物的名字和主人的聯係方式。

“怎麽樣了?”柳畫推門進來。

魚服疑惑地在屋裏走著:“我明明看到周先生和褚亦柔進來的,怎麽人沒了?”

“是不是有後門?”柳畫往裏走了幾步:“哦,沒有後門。”

魚服敲打著牆上的鏡子,鏡子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在幹嘛?”柳畫摸著鏡子問。

“看看後麵有沒有機關,那大兩個人,除了進入密室要不然能去哪兒!”魚服一邊解釋一邊在牆上到處摸索著。

“這是什麽?”柳畫蹲下來,從放貓糧的架子後麵抽出一根繩子,放貓糧的架子吱呀著往前滑動,後麵閃開一道半米寬的縫來。

“魚服,這裏有個入口哎!”柳畫驚訝地看著架子挪開以後,牆上露出的洞,魚服擠進架子後麵把腦袋伸進黑洞裏。

“裏麵有動靜,我進去看看。”魚服抄起桌子上的煙灰缸拿在手裏。

“我也進去。”魚服連忙攔住柳畫:“你留在外麵等警察來,別都進去,又不知道裏麵什麽情況,那個周先生要真的在裏麵分屍我可沒辦法保護你。”

柳畫連忙抱住魚服的胳膊:“那你也別進去了,聽起來就很危險,等警察來吧!”

“那褚亦柔怎麽辦?”魚服問。

柳畫撓了撓頭:“這個……”“她萬一真的有危險呢,當初沒能救了清許,至少現在有機會救她!”

魚服鬆開柳畫的手獨自進入牆上的黑洞,黑洞很窄隻能側著身往裏走,但是高度剛剛好,魚服伸直手可以碰到洞頂,這個高度似乎是周先生的身高,裏麵也不是直來直去的,魚服一連向右拐了兩次,她現在好像是到了診所安鏡子的這麵牆後麵。

“喵……”一聲淒厲的貓叫突然響起,魚服嚇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裏麵黑漆漆的看不到東西,魚服伸手在牆上摸索著,哢嗒一聲,魚服打開了一個插銷,有光透進來,魚服推了一下眼前,推不動,左右拉了一下,有光從右手邊透進來。

更淒厲的貓叫聲傳出來,魚服從光縫處往外看,這個褚亦柔不會真的是虐貓狂吧!裏麵是間廁所大的地方,刺眼的燈光讓魚服一時緩不過神來,牆上掛著串豬用的鐵鉤和鏈子,地上黑乎乎的像是幹涸的血。

周醫生背對著魚服坐著,手裏舉著一台DV機正在拍攝,褚亦柔這會兒穿著裸足高跟鞋,套著一條粉色的皮裙,腿上裹著黑色蜘蛛網紋路的絲襪,“喵……”又一聲慘叫傳入魚服耳朵裏,魚服踮起腳尖,捂著嘴巴差點兒沒吐出來,褚亦柔腳下躺著一隻已經血肉模糊的勉強能猜出是隻貓的東西。

旁邊的空地上放著褚亦柔一直帶著的貓籠,裏麵一隻小貓正淒厲地號叫著,褚亦柔把腳下那坨東西踢到一旁,打開貓籠,拎出一隻小奶貓。

“剛才的貓媽媽死得太快了,是不是都沒看夠呀!”褚亦柔輕輕撫摸著小奶貓:“這隻小貓這麽可愛,駐足的話就太可惜了,咱們蠟塑吧!把這幅漂亮的小模樣留下來,到時候可以進行拍賣。”

褚亦柔把小奶貓抱在懷裏,從牆根兒地下拖過來一個帶滾輪的不鏽鋼的桶,桶上帶著一根電線,褚亦柔伸手摁了一下什麽,桶內響起一陣奇怪的聲音,褚亦柔從身後的桌子上拿出蠟燭丟進桶內,很快桶內有熱氣蒸騰上來,褚亦柔拿了一顆蘋果放進去,再拿出來的時候,整個蘋果上裹了一層乳白色的蠟油。

“這種白白的顏色看起來好可愛喲!”褚亦柔對著DV機鏡頭微笑,丟開蘋果,把小奶貓舉到麵前:“咱們來看看小奶貓會成為什麽樣的漂亮雕塑哦,準備了啊!”

褚亦柔把臉貼在小奶貓的後背。

魚服猛然拉開眼前的門:“周先生,又見麵了。”

褚亦柔把小奶貓抱在懷裏:“你是新來的?”

周先生依舊舉著DV機:“繼續。”

魚服上前拿走褚亦柔懷裏的小奶貓放回貓籠。

“貓有什麽好玩兒的,要做就做人臉雕塑,”魚服伸手捏著褚亦柔的下巴,“這麽漂亮的臉蛋做成雕塑,買的人不是更多。”

褚亦柔打掉魚服的手:“你是誰呀?”

“周先生認識我,不介紹一下嗎?”魚服低頭瞄到不鏽鋼桶上有個紅色按鈕,抬腳踢了一下按鈕,關掉了正在沸騰的不鏽鋼桶。

周先生看著手裏的DV機:“你是怎麽進來的?”

“你的機關應該設計得更精明一些。”魚服抱著胳膊看著周先生。

周先生歎氣,挪走眼前的DV機:“這條視頻算是廢了,你找我什麽事?報仇還是救貓?”

“救貓?算不上,你說的報仇是什麽?”魚服有些疑惑。

周先生把DV機裏的記憶卡取出來:“不是嗎?我以為你是為了那個男孩子來的。”

“清許是自己跳下天橋的?”魚服語氣中帶著些許質疑。

周先生笑:“他是我最成功的作品,我隻是稍加引導便促成他的解脫,說起來,你應該謝謝我。”

魚服冷笑:“謝?好呀,我卸了你的胳膊腿來祭奠他,一定也會很成功。”

“我要走了,不陪你玩兒了,這個地方又要丟掉了,真是可惜。”周先生閃進推拉門後麵,他落了鎖,魚服沒辦法追出去。

褚亦柔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你……不會告訴別人吧,都是他逼我做的。”

魚服沒搭理褚亦柔,給柳畫打電話:“到診所外麵去,周先生出去了。”

“你沒事吧,裏麵什麽情況?呀!!”柳畫大叫了一聲。

“你很聰明,”周先生拿走了柳畫的手機:“我想起來了,瘋子被我們嚇的成了那個樣子,可是你三言兩語就讓瘋子願意跟你交流,你是怎麽做到的?我們可以互相學習一下,我可以告訴你我是怎麽搞定那個男孩兒的。”

“等你為清許付出代價的那一天,我會告訴你我是怎麽做到的。”魚服冷冷地說道。

手機寂靜了幾分鍾,“你們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手機重新回到了柳畫手上。

“周先生人呢?”

“他走了,我要不要追出去?”

“別去,你製服不了他,等警察來。”

“隻好如此了。”柳畫掛掉手機,打開診所的門,視線追尋著周先生遠去的背影,“魚服說的沒錯,有些人就該為自己的過錯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