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陰沉得很,路上的行人都急匆匆地低頭趕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叫住剛才公交車上下來的裹著粉色大衣的女孩:“麻煩你,可以把我推過那道路坎兒嗎?”

他指著不遠的地方,一道凸起的水泥路障擋住了通往裏麵的路,女孩抓緊背包有些猶豫地看著那裏:“我急著回家……”

摘下遮住口鼻的圍巾,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那就不麻煩你了,我再找別人好了。”

低沉的聲音配著那雙勾人魂魄的眼睛,女孩把手扶上輪椅:“我家就在附近,不急這一會兒的時間,你是要去裏麵的麻將室嗎?”

“我住在麻將室後麵,也不知道是誰用水泥在路口這裏堆了路障,我自己沒辦法推進去了。”抱歉地看著女孩。

“怎麽沒讓家人陪著你一起出來?”女孩兒在腦海裏勾勒著他的樣子,真是太帥了!

路障很高,女孩兒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輪椅推過去。

“我送你進去吧,反正也到這裏了,”女孩兒打開手機照明:“這家麻將館什麽時候關門了,我記得他們家生意可是很火爆呢!”

“就送我到這裏吧,謝謝你,這個禮物希望你收下。”銀質的物品反射著手機手電筒發出的光芒。

馬路對麵,一家通宵營業商店的攝像頭正無聊地盯著車來車往的街道,“吱”輪胎與地麵摩擦的聲音突然響起,緊跟著“砰”地一聲,一個粉色大衣落在攝像頭的視線裏,攝像頭努力瞪大它那像素不高的眼睛,出車禍了!!

魚服看著媒體記者上傳到新聞網上的視頻,這個月已經是第六次了,這座城市有這麽大的生活壓力嗎?她怎麽不覺得往年有這麽多人集中在一個月份自殺,難道這是今年的新潮流?

“晚上去看電影吧!”柳畫揮著手裏的兩張票子:“我昨兒買東西抽中的獎品。”

魚服合上手機:“怎麽不跟陳乘去看?”

“他最近這不是忙著找地方實習嘛,我不想去打擾他,況且你寫論文都要寫傻了,正好出門散散心哈!”柳畫把一張電影票放進魚服外套的口袋裏,自己收起另外一張。

“幾點開始?我一會兒要去趟科技園還模型。”魚服把上次帶回來的機器人模型從櫃子裏拖出來。

“晚上七點半,不許放我鴿子,那你直接去電影院門口等我,票上有地址。”柳畫甩著她的包包推門離開。

魚服把機器模型綁到小推車上:“等我送完它能活著回來再去找你。”

魚服從科技園出來已經是六點半,雖然已經是初春,夜晚依舊降臨得很早,魚服站在公交車站牌等著回城的32路。

“去哪裏?我可以帶你一段。”一輛紅色榮威開過來,車窗搖下來,開車的是個穿著薄襯衫的男人,年齡在三十五到四十歲之間,寸頭,脖子上露出一截黑繩,可能戴著項鏈什麽的,膚色很白,像是在辦公室上班的人,除了眼角有細微皺紋,乍一看像是二十出頭的人,手上戴著款式普通的手表沒有多餘的裝飾品。

見魚服一直打量自己,那人打開名片盒拿出一張名片遞出來:“不用擔心,我可是正派人士,不放心的話,你可以坐後排,我不上兒童鎖,這樣你要是想跳車的話依然可以打開車門。”

“洛桐?”魚服念著名片上的名字,飛渡網絡科技有限公司總經理。

“是我,你要是還不相信,可以用手機搜索一下,本市百分之八十的網絡科技用品,都出自我們公司,百度有我們公司的員工介紹。”洛桐笑嗬嗬地看著魚服。

魚服拉開後車門:“市老電影院,謝謝。”

“約了人看電影嗎?幾點的?”洛桐轉著方向盤。

“七點半。”魚服低頭搗鼓著手機。

“這都快七點了,看來為了你,我得超一下速了。”洛桐看了看後視鏡,這個時間路上隻有他這麽一輛車。

“不好意思,我先接個電話。”洛桐放慢車速,把手機從儲物盒裏拿出來放在手機支架上:“喂?”

因為是個陌生號碼,洛桐的聲音有些疑惑,“喂?說話!”

“有人跟我說周隕臨死前希望他聯係這個號碼的主人,你跟周隕什麽關係?”魚服衝後視鏡晃著正在通話的手機給洛桐看。

洛桐掛斷電話:“那你們為什麽沒有告訴我,失信於人可不好。”

“你不也回來了!”魚服抖了抖肩膀:“誰告訴你的,你跟周隕到底什麽關係?”

“他很長時間沒有找我談心了,我看到了當地新聞知道他出事了,所以就回來了,他是我的病人,”洛桐不時看一下後視鏡:“你呢?你是誰?”

“你就是他的心理醫生?我以為他的心理醫生是個滿頭白發的老爺爺,”魚服很沒有想到:“我是周隕的噩夢,很高興認識你,洛醫生。”

“新聞說周隕自己從大樓上跳下來了,我可不這樣認為。”車子拐過路口,開始駛入城區。

“他不是,”魚服靠著車座:“他出現幻覺了,以為自己在那艘船上,船著火了,所以,他跳下去了。”洛桐沒有說話,安靜地開了一段路。

“六個人。”魚服摁下車窗透風,這暖氣開得也太足了。

“你知道?”洛桐麵色平靜地繼續開車。

“周隕的催眠來自他師父,那就證明你也是個喜歡用催眠殺人的變態,有句話怎麽說來著,事出反常必有人禍。”魚服搖頭晃腦地給洛桐普及俗話。

“不怕我殺了你?”

前方已經能看到老電影院的房頂。

“周隕我都不怕,我會怕你,你難道不知道這裏是誰的地盤?”魚服看著洛桐的後腦勺。

“不就是fireflies,周隕他都不管,我,他更不會管。”洛桐把握十足地說著。

“可是周隕至少沒有把事情做得人盡皆知,你太招搖了,這世界上比你厲害的人有很多。”魚服已經瞧見抱著奶茶喝的柳畫,前方路口紅燈,車輛停下來,形成了長長的車隊。

“那有什麽,對於暴力我更喜歡用智慧。”洛桐猛然轉身衝魚服甩出一個亮晶晶的東西。

魚服接住了,不但接住了還從洛桐手裏把鏈子抽過來,揉了揉額頭:“你就是用這個東西催眠那些人的?下次甩準一些,打我頭了。”

一隻銀色的小豬吊在半空衝魚服搖頭晃腦,綠燈亮了,洛桐發動車子:“你怎麽會沒事!”

“很簡單啊,你沒發現剛才甩這玩意兒的時候你有點兒力不從心嗎?這叫先發製人。”魚服把小豬收進口袋。

“那是我的!”洛桐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

魚服點點頭:“我知道,不過現在是我的了,我想你一時半會兒很難找到趁手的工具,勸你歇幾天,也好讓別人鬆口氣,你要是把警察累死了,罪過就大了。”

洛桐把車靠邊停下,魚服下車,敲開前門的車窗。

“還有什麽事?”洛桐忍著怒火。

“沒什麽,歡迎你到這裏來,有緣再見。”魚服跟洛桐客套,洛桐哼了一聲升起車窗。

柳畫蹦蹦跳跳地過來:“誰呀?”

“哦,順路載我的‘好心人’,對了,送你個小玩意兒。”魚服把小豬拿出來。

“好可愛呀,哪兒來的?”柳畫拿著小豬在脖子上比畫著。

“科技園的贈品,快開場了,進去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