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回到老家山西垣曲鵝溝村,我快樂的夢被打得粉碎!碎成一地灰塵。
1966年10月底,我隨父母回到山西垣曲鵝溝村。
我們到了鵝溝村,生產隊騰出一個牛圈讓我們一家人住,位置在鵝溝村西頭,一座北舍房子西側的一間偏角房,八九平方米,裏麵圈著五六頭牛。把牛趕出去,把圈裏的牛糞清理掉。父親在屋裏用樹幹支了一個床架,鋪上木板,上麵鋪一層稈草,然後鋪一層黃麥菅,上麵再鋪上一個褥子。那時我們沒有床單,**有兩個被子。我們一家四口就住在這個牛圈。十冬臘月滴水成冰,這個房子四處露風,寒冷得凍人。
父親在門外露天的房簷底下做了一個鍋台。
這個院子的東舍住著一個老年飼養員一家5口人。
住到年底,父親跟生產隊長談,把北舍正房給我們住,北舍是馬房,北舍大約有30平方米,西邊有一個隔斷間,外間東養著村裏的三四匹馬,隔斷裏間有一個炕是飼養員住的,生產隊讓父親掏500塊把這個馬房買了,才能讓我們住。後來他們達成協議,這間馬房就是我們家買的房子了。
過年時我們家就搬進北舍馬房住,但馬還得養一段時間,等隊上找到養馬的地方再牽走。父親在隔斷牆和馬槽之間找了一塊石板放著,35厘米寬,70厘米長,用石塊支著50厘米高,旁邊放了幾塊石頭做凳子,這就是我家吃飯的餐桌。我們家人和三四匹馬同吃同住。到了夏天馬才被牽走。
眼前的家景,我們一家四口人住牛圈馬棚,除了一家人蓋兩床被子,每人一身衣服,一個破舊的棕櫚箱外,別無他物,家徒四壁,一貧如洗。
這樣我們雖然住進了北房的裏間炕上,但晚上的家門不能關,因為飼養員夜裏要進來喂牲口。
那個炕頭和外間連著,外間做了一個灶台,做飯燒火炕會熱一點,但這個炕陳年老舊了,冬天也有跳蚤,而我被跳蚤咬了會過敏,身上一片一片的紅腫。那時點的是煤油燈,母親左手端著燈右手抓跳蚤。每天晚上母親守著我抓跳蚤。
無論是住在馬房還是牛圈,裏麵的馬尿味和牛糞味還是很嗆人熏人的。所以我們家一年四季不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