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陛下,準備如何處置肖永壽的家人?”

沈千也是壯著膽子,詢問了皇帝這個問題。

“沈少陽,你何出此言?對這種罪大惡極之人,大夏朝的律法明確規定,當然是株連。”

皇帝有些疑惑的看著沈千。

“陛下,肖永壽罪大惡極,理應斬首,可是,他的家人是無辜的,求陛下開恩,饒了他的家人。”

沈千說著這話,馬上跪到了皇帝的跟前。

“沈少陽,你說什麽?”

“你求朕饒了肖永壽的家人?混賬。”

皇帝龍顏大怒。

一看形勢不對,祁王和楚王紛紛離座,跪在皇帝麵前。

“陛下息怒……”

祁王和楚王連忙開口。

“怎麽?你們都是這麽想的?”

“你們太讓朕失望了,肖永壽是什麽人?你們不清楚?”

“這次災情,死了多少災民?不用朕說了吧?”

“這樣的人,你們居然要朕赦免他的家人?”

“豈有此理。”

皇帝徹底怒了。

“陛下……”

祁王和楚王紛紛扣頭。

他們從未見過皇帝如此大怒,嚇得額頭上麵的冷汗都出來了。

皇帝不是普通人,要是他怒了,他可是要死人的。

祁王和楚王又怎麽能不驚慌?

“陛下,草民有話要說。”

這個時候,沈千又開口了。

“沈少陽,你……”

“不要以為你替朝廷做了一些事情,就敢在朕麵前肆無忌憚。”

皇帝徹底怒了。

要是沈千知趣,收回自己說的話,磕頭向皇帝認個錯。

念在一心為國的份上,皇帝不會計較。

可現在呢,這沈千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呀。

“陛下,草民正是為陛下,為朝廷考慮,才出此言,容陛下聽我解釋一二。”

沈千完全不顧皇帝的怒火。

既然這個事情已經提出來了,那就要說下去。

“來人,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給朕拖下去。”

皇帝失去耐心。

已經給你兩次機會,你不懂的把握,那就別怪朕翻臉無情。

“陛下,這……”

負責傳旨的高公公有些猶豫。

這一切反轉實在太快,他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本來沈千是帶著恩典進宮,誰能想到,轉眼之間,又變成了有罪之身。

“高公公,怎麽了?難道你也想違抗朕的旨意?”

皇帝怒氣衝衝的盯向高公公。

“老奴不敢……”

高公公馬上開口,準備喊外麵的侍衛,將沈千拖出去。

“父皇,請三思。”

“沈千有功於社稷,父皇若是如此行事,恐傷了天下人之心。”

楚王看到事情不妙,連忙開口。

“陛下,楚王說的對呀。”

“能否請沈少陽說一下他的看法?”

祁王也開始給沈千求情。

“沈千,你好大的麵子。”

“朕身邊的太監都給你求情。”

“兩個王爺都給你求情。”

“倘若朕今日不讓你把話說完,那朕是不是會冠上一個昏君的名號?”

皇帝冷笑一聲。

“陛下,微臣不敢。”

所有的人全部跪在地上,腦袋重重的抵在地麵。

誰也不敢抬頭。

皇帝能說出這樣的話,已經是非常嚴重的事情了。

所有人大汗淋漓。

古代的皇帝,恨不得人人自比堯舜。

你要敢說他是昏君,那還了得?

“你們不敢?你們還有什麽不敢的?”

“沈少陽,朕給你機會,你說吧。”

皇帝冷冷的看著沈千。

“謝陛下。”

沈千知道做這個事情,一定會觸怒龍顏。

不過,他昨天說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這個話都要說。

要不然的話,他心有不甘。

“陛下,昨日我也想過了,替犯官家屬求情,會惹怒陛下,不過,這個話,我還是要說。”

“因為,要是不說,恐怕對陛下的聲譽不好。”

沈千不著急,先從替皇帝著想的角度說起。

“哼,強詞奪理。”

“沈少陽,你覺得朕處斬貪官,會對朕的聲譽有影響?”

“你別忘了,肖永壽還是皇親國戚。”

“殺了他,百姓隻會稱讚朕大義滅親。”

皇帝冷笑。

“陛下,你說的沒錯,殺了肖永壽,百姓確實會說你大義滅親。”

“可是,你要是處斬肖家上百口人,午門外,血流成河的時候,老百姓還會這麽說麽?”

“這其中還有嗷嗷待哺的嬰兒。”

“這樣的做法,老百姓會認同麽?”

沈千據理力爭。

“沈千,肖永壽大貪,要是不滿門抄斬,怎能起到殺一儆百?”

“以後要是有人效仿,你說朕該怎麽辦?”

皇帝直盯著沈千。

“陛下,你覺得,肖永壽滿門抄斬就可以起到殺一儆百的效果?”

“曆朝曆代,都有滿門抄斬的案件。”

“請問陛下,什麽時候起到殺一儆百的效果了?”

沈千完全不管皇帝的憤怒。

“沈少陽,你……”

皇帝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沈千的話。

“陛下,不但沒有起到殺一儆百的效果,反而被後世所詬病,難道陛下也想成為後世嘴裏麵的昏君麽?”

沈千越說越激動。

“沈少陽,你放肆。”

皇帝徹底惱怒了。

皇帝自己說自己是昏君,那是自嘲的話。

可是,要是別人說皇帝是昏君,那簡直就是大逆不道。

“沈少陽,趕緊跟父皇請罪。”

“這種話,萬不能說。”

楚王馬上驚呆了。

他沒有想到一向穩重的沈千竟然能夠說出這樣的話。

這不是等著被砍頭麽?

“父皇,沈少陽年輕,胡言亂語,請父皇恕罪,免他一死。”

“他知道自己錯了。”

楚王連忙又向皇帝求情。

“哼!”

皇帝冷哼一聲。

“楚王,你說他知道錯了?你看看他的樣子,那是知道錯了的樣子麽?”

“說朕是昏君?”

“朕兢兢業業,雖比不上堯舜,那還不至於是昏君吧?”

說著這話,皇帝抓起幾案上的杯子,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啪!”

一聲脆響。

白玉雕刻出來的精美杯子被摔的粉碎。

“陛下……”

所有人都低下頭,重重的將腦袋敲在地上。

當然了,這所有人除了沈千。

沈千依然昂著頭。

他絲毫沒有覺得自己說的有什麽錯。

既然決定要做這個事情,那沈千就想到了會有這樣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