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這陸子越離開之後,薑雨楠沾了幾次酒,最後發現隻有那還未蒸煮過的,直接從酒釀裏濾出來的酒自己能夠沾兩杯,剩下的那是沾杯倒。

不過酒有的時候確實是好東西,反正這身體也受不了多少酒,就是一碗雞蛋甜酒都吃不完就醉倒了的量,也不怕傷身。

果然,沒一會漁女就回來了,薑雨楠接過自己的衣裳,將身上這一套換了下來,便跟著漁女離開了,那簽花換的錢薑雨楠沒有再拿,而那套襦裙也這樣落在了那畫舫中,薑雨楠對於這些都已經不在意了。

喝了一杯小酒,獨自在院子裏練了一套劍法,看著院子裏的大樹,又想起了大叔,而此時,一個火堆旁,一身銀色鎧甲的英俊少年手裏拿著酒,一口熱辣辣的酒下肚,看著天際上的月亮,腦子裏卻想著那個沾酒即醉的小人。

也就那小人兒以為自己不知道,那大晚上的自己打開酒壺子練酒量,偏偏每次聞了就跟小貓兒似的,看了幾次,陸子越便不再理,隻要不喝就行。

想來那小人兒現在正混的風生水起吧,那麽機靈的一個小家夥,滿腦子都是賺錢的法子,之前是不能施展,現在好了,想要做什麽都可以了。

以前吃得慣的軍中夥食,突然發現這味道實在太差,同樣是野菜,差別就跟天跟地一樣,回到國都,拿著可以調動禁衛軍的兵符直接鎮壓到了宮裏,幫助當今聖上清君側,接著又風風火火的帶著三軍出發鎮壓邊疆。

習慣性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結果摸到的卻是光潔的下巴,清君側呀,自己留了五年的胡子一下刮了,還真是不習慣,突然看到鏡子中的自己,陸子越都快忘記自己的真麵目是什麽樣子的了,那身銀色盔甲,多少年了,又重新穿在了身上。

“哈求~”這是誰在念叨我呢,不會是大叔吧,算了,天色已晚,自己什麽時候這麽多愁善感的了,收起劍,薑雨楠看了看自己的騾子,也不走正路,直接飛身上瓦,然後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拉開窗子,直接爬了進去,模模糊糊的找到了床,直接睡下了,那酒杯跟酒壺便被遺忘在了庭院中。

“大叔,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你想不想我?”睡夢中,薑雨楠呢喃道。

而另一頭的陸子越從夢中驚醒,自己這是怎麽突然的做了那麽一個夢,吃了早飯,一路急行軍,直朝邊境鎮壓而去。

等薑雨楠知道邊境發生戰爭的時候,人已經在國都了,那五套首飾以萬兩黃金的價格被首富家的三小姐拍了下來,扣取了一部分手續費,薑雨楠差不多全部存到了錢莊裏,拿著方便的銀票放在了身上。

有了李家商行的護送,薑雨楠這一路走得順風順水的,走商的生意也格外好做,等到了京都,邊境正好傳來首戰告捷的消息,龍心大悅。

薑雨楠算了一卦,選擇了在國都停留,將錢莊裏的錢取了出來,又購置了不少田產,冬季種土豆,來年種棉花用,這也是突然起的想法,現在的棉花產量不高,主要就是沒有人知道要掐尖的事情,而現在戰事起,在那樣偏遠地區,缺乏棉衣棉被等物資是絕對的,不求多賺,能夠早點讓戰事結束也算是好事一件,隻有穿暖吃飽了,那才有力氣打仗不是。

薑雨楠在李寶成的幫助下開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小食鋪,沒辦法,想在國都裏開個商鋪還真的不是件簡單的事情,而且,需要多少資金不說,還要有足夠的勢力作為背景,否則最終都是麵談,倒是小吃小喝的,可以做,隻要味道好,想要賺錢還是不難的,而且薑雨楠開小食鋪的原因並不是為了賺錢,而是想要通過這些吃食找到那個人。

李寶成從小食鋪開店開始,便經常光顧,看著那一樣樣精心製作出來的美食,想到這些全都是薑雨楠為了那個叫陸子越的人做過的,心中就有些疼。

商鋪開張半年後,薑雨楠便將小食鋪的手藝教了出去,自己帶著從京都購置的一大堆東西又開始了走商,而這一次,薑雨楠組建了自己的小商隊,並沒有跟李寶成一起,雖然一開始艱難,但是薑雨楠畢竟有過了相關的經驗,剛開始有些坎坷,不過卻都一一克服了,同行的一隊人馬對於薑雨楠也是越發的佩服,哪怕他們在沙漠中遇到狼群,薑雨楠依舊能夠冷靜的處理,將他們帶出沙漠,活了下來,同時還有那一筆巨大的財富。

也是這一筆財富奠定了薑雨楠自己商隊成立的基礎,將商隊擴大開來,原本自己帶領的這一隊人馬紛紛成為了頭目,可以自己帶隊前往各地走商。

而戰場上早已廝殺紅了眼的陸子越不知為何心口一疼,孤傲的狼嘯聲響起,天邊的滿月,活著,這是眾人唯一的念想,隻要這次的伏擊成功了,他們就距離勝利不遠了,以小博大,雖然危險,但是卻比這樣一直熬下去的好,夏國的國庫並不豐腴,如果不是今年百畝棉花豐收,多少將士要被凍死,而這蠻夷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溫度,對於他們來說卻是個難以攻克的難關。

以小博大,勝了,他們勝了,可是看著那遍地的屍體,站立著的人數不到百人,數千將士便這樣沒了,沒了,沒有一個人在笑,喉嚨幹澀,便是想哭也哭不出聲,都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一夕之間全都沒了,又有幾人能夠承受,哪怕最初來的時候,大家心中便有了赴死的準備,但是活下來的人卻那麽難受,天際飄著雪,朵朵雪花落在了人們的臉頰上,冰涼冰涼,融化成水。

與狼對戰,薑雨楠帶著眾人成功的逃脫了,但是自己卻受了很重的傷,原本還想帶眾人繼續行走,卻不得不留在國都,那紫靈芝便是這樣的派上了用場,李寶成心疼不已,卻又不能做何。

其他的人看到躺在榻上的薑雨楠,那麽柔弱的一個女子卻將他們一群大老爺們護得好好的,沒缺胳膊沒少腿的回來,他們能做的就是努力的去賺錢,也是從這一刻,薑雨楠的商隊開始無限的壯大起來,發展的速度完全超越了薑雨楠的預計。

這傷終究是耽擱了,哪怕有紫靈芝養護著,沒有個三兩年是養不好了的。

薑雨楠在國都停留了下來,以女子之身出現在世人麵前,遇到了進入國子監的方家翊,卻沒有被認出來,還有不少當初建林學院的紫班學員,薑雨楠都一一避開了,並不想與他們有太多的瓜葛,那一個個身著朝服,紫班之中哪裏來的簡易之輩。

薑雨楠一早便看了出來,而其中不少是天子近臣,秦先生一家在國都的聲望十分的高,難怪了,秦老夫人一次做馬車去相國寺燒香,薑雨楠透過馬車看到了,不過卻並未出聲,看著昔日對自己好的人身體依舊硬朗,薑雨楠就很滿足了。

隻可惜私下裏尋找大叔的消息一直沒有得到什麽回應,哪怕自己的勢力滲入了丐幫,卻依舊如此,當初確實有跟大叔極其相像的人出現過在國都,可是後來卻沒有再看到了,而且消息好像被人刻意隱瞞了一般,根本查不到什麽。

哪怕賺的再多,小食鋪也隻此一家,再無分店。

陽春三月,邊境傳來喜訊,大軍要班師回朝了,薑雨楠對這少年將軍倒是佩服得很,坊間有不少關於這位少年將軍的話本,薑雨楠也買了一些閱讀,如今聽說班師回朝了,自然是要湊熱鬧的。

知道了具體的歸期,薑雨楠便說好那天放假,店裏的所有人都可以去觀望,薑雨楠自己也收拾了一番,給自己卜了一掛,卦象上的顯示居然讓薑雨楠激動不已,雙手忍不住顫抖了起來,最後看了看鏡中人,確認了一遍又一遍,自己這番模樣確實可以,這才出了小食鋪。

薑雨楠的住所就在小食鋪的後院,哪怕置辦了百畝田地,薑雨楠也沒有置辦個宅子給自己,覺得並無這個必要,而且當初將錢一下全都投入到了走商中,回來之後又是靜養,便更加沒想過要買宅子的事情了。

薑雨楠站在人群中,等著大軍班師回朝進國都的樣子,路邊一早便被士兵圍了起來,眾人倒也不擁擠,乖乖的站直線外,當前行的軍隊開始步入國都的街道,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就讓人心生振奮。

直到那一抹銀色鎧甲的身影引入薑雨楠眼中,薑雨楠抬手捂住了嘴,那人,怎麽會是那人在國都等了那麽久,尋了那麽久,自己要找的人居然早早的去了邊境,雖然那大胡子被刮得幹幹淨淨的了,但是那清渣依舊,薑雨楠一眼便認了出來,感覺那人要朝自己這邊望過來,薑雨楠捂著嘴,轉身擠出人群離開了。

陸子越看到那一抹背影,總覺得十分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不過那明眼一看便是女子,自己又怎麽可能認識,扭頭繼續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