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回到下午四點鍾左右。
荊姬被喬沐趕下車子,打車回到了TC唱片LQ工作室。
新搬到TC唱片公司,受到抄襲事件的網絡衝擊,歌詞出售、歌手簽約幾乎為零,基本沒有工作可言。
她剛推開LQ工作室的門。
正低著頭和琳達研究曲子的任菲菲興奮地抬頭衝著荊姬招手。
“荊姬小姐,你總算回來了,我等你等得好辛苦。”
琳達看到荊姬卻很擔憂,受抄襲事件的影響,工作室顯得格外地冷清,幾乎沒有工作,而暖工作室這幾日的銷量卻格外地火爆,寰亞唱片的前同事私下透露,暖工作這兩日變得炙手可熱,歌手簽約簽到手軟。
宋暖趁熱打鐵,到處收買水軍五毛黨在網絡上大肆攻擊荊姬,輿論一邊倒,網上支持宋暖的呼聲越來越高。
荊姬被黑化成一個心機婊,一個拙劣的剽竊者,並且搶占先機聘請了海城最優秀的律師團向宋暖發起了律師函,並提起訴訟。
宋暖大度地請媒體放過她的前同事荊姬小姐,她的舉動獲得更多的同情和支持,暖工作室得到了樂壇歌手們的青睞,詞曲銷量一路領先。
任菲菲這次來LQ工作室是為她的演唱會做準備的,詞曲由LQ工作室一手打造。
“菲菲,你不怕受我們工作室的影響?”荊姬嘴角噙著笑意。
“多麽完美的詞曲,世界上再也沒有哪個工作室能替我量身打造出這樣完美的詞曲。”任菲菲一臉陶醉地翻著曲譜。
曲譜上的每頁頁腳上,相思樹的水印格外地充滿中國風特色。
荊姬不再說什麽。
和任菲菲接觸這麽多天以來,她發現任菲菲除了俗,對自己的要求挺高的,堅持做瑜伽和健身,身材保持得極為纖細美麗,聲音保養得也很清脆,幾乎不見她抽煙喝酒。
結果,剛在心裏將任菲菲誇讚了一遍,任菲菲就挽起了荊姬的胳膊,帶著幾分撒嬌地晃動著她的胳膊。
“荊姬小姐,這幾天你辛苦了,我請你喝一杯,怎麽樣?”
“荊姬小姐,”琳達猶豫地看著荊姬,“宋暖小姐在網上大肆詆毀我們,而溫嵐也避而不見,我原本打算見一見溫嵐問她到底為什麽這樣做的,結果,溫嵐並沒有打算鬆口的意思,荊姬小姐,要不,由我出麵證明你的清白?”
荊姬微微一愣,沒有想到琳達為了自己,竟然不顧自身的安危親自要做偽證。
這個主意並不好。
“琳達,謝謝你,不過,我相信清者自清,也相信法律的公平正義,不要著急。”
荊姬安慰地拍了拍琳達的肩膀,被任菲菲推著走出了工作室。
外麵,任菲菲的車門已經打開,司機接上兩人朝著懷舊酒吧開去。
以任菲菲的風格來懷舊酒吧不意外,她素來喜歡熱鬧喜歡瘋,在酒吧,她更能找到存在感,這半年,任菲菲大概憋壞了,荊姬給她的人設多了幾分高雅,她倒是喜歡扯著嗓子唱重金屬音樂。
懷舊酒吧包房裏,任菲菲叫了一位服務生陪唱,服務生是一位燙著黃色卷發,帶著耳釘的時尚小鮮肉。
他正拿著銀質話筒,聲嘶力竭地唱著DJ版的《情非得已》,“難以忘記,初次見你,一雙迷人的眼睛……”
“唱的好,不要停!”任菲菲隨著節奏擺動著身體。
荊姬皺著眉頭,她實在無法欣賞任菲菲的品味。
“換了,換了,唱正常版本的,不要DJ不要重金屬,”荊姬遙控指揮。
服務生為難地看著任菲菲,任菲菲不耐煩地擺著手,“就聽她的,換了。”
於是,深情的歌聲緩緩地流淌在包房內。
任菲菲晃動著手中的紅酒杯,她原本美麗的臉龐上升騰起兩片桃粉色,格外地動人。
“荊姬小姐,你知道不知道你這個樣子好討厭,我想聽一聽我喜歡的歌曲都不行,你到現在都是一副女王的模樣,表現得比我大牌,憑什麽,我入行比你早,為什麽天賦就是比不過你?”
“比不過,你就得認命啊,除此之外,你還能做什麽?”
荊姬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抿了一口紅酒。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任菲菲皺著眉頭淺笑,“所以,我甘拜下風,隻能喜歡你,真是沒有辦法,誰讓你這麽天才,我自歎不如,你看看,你每次給我的歌曲我一唱必然大火,你真是讓人不得不喜歡。”
任菲菲喝了兩杯紅酒之後,繼續說道,“荊姬小姐,作為一個女人我都喜歡你,更別說男人,隻要見了你的男人都會不可救藥地喜歡上你,唐馳也逃不過,他喜歡你喜歡得發瘋,你不知道這些吧?”
任菲菲靠在沙發上,抬頭望著天花板,語氣無奈。
“唐馳那樣的野性男人,他居然也喜歡這首情非得已,每個人都有自己想得到而得不到的人,我是,唐馳是,你也是,我喜歡唐馳,唐馳喜歡你,而你又喜歡誰?不管了,不管了,不管你喜歡誰,唐馳終歸是不喜歡我的,我喜歡他那麽多年,原來他的心在你身上,我任菲菲是誰?甩過無數個男人,唐馳不喜歡我算了,我可以在茫茫人海中重新找到我喜歡的人!”
她猛地灌了一口紅酒。
荊姬靜靜地聆聽著任菲菲發泄自己的情緒,她講在娛樂圈的遭遇的黑暗,唐馳出手幫她,講被迫賣身給老板,唐馳解救她,講進軍演藝界的困難,唐馳出錢出力支持她……
任菲菲笑出眼淚來,“荊姬小姐,我們缺什麽都可以買,唯獨感情不可以,我再怎麽努力都得不到唐馳,算了,荊姬小姐,我知道你也很難,抄襲事件在發酵,輿論都在說你剽竊者,說你是神經病瘋子,說你高中肄業,說你沒有任何資格在樂壇上發展……”
“那你怎麽看我呢?”荊姬慵懶地反問。
“怎麽看?你就是個天才,世人無法理解的天才,要我說,宋暖才是那個剽竊者。”
兩人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歪歪斜斜地倒在沙發上,聽著服務生兀自唱著情歌,直到包廂的門嘩然被打開。
一個身姿欣長的男人大步走過來,濃重的陰影將他狂野不羈的臉龐籠罩起來,他靜默地看著醉眼迷離的荊姬,微微彎腰,骨節分明的手指細細地撫摸著那張被酒精麻木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