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宋暖覺得一口氣憋在胸口,堵得難受,她握了握手中的咖啡杯,強壓住湧到頭部的火氣。

“荊姬,你就得意吧,有朝一日被我抓住了把柄,你會死得很難看,唐馳根本不會背叛我,這都是你的小把戲而已,告訴你,知道餘少陵為什麽吸毒嗎?”

荊姬眸光一閃,沉默地看著宋暖。

“因為我給他講了一個故事,很久以前,一個大戶人家,家境殷實,富可傾城,可是,後來呢,富商吸毒,夫人發瘋,姐姐住進了精神病院也難逃一死……”

荊姬臉色一白,疼痛如翻江倒海一般襲來,她木然地坐在卡座裏,視線仿佛著火了一般落在了宋暖一開一合的嘴巴。

她想抓起咖啡杯狠狠地扔到她臉上。

但她硬生生地忍住了。

宋暖的話在輕飄飄地繼續著,“餘少陵受不了刺激,就吸毒了,吸毒能讓人快樂,任誰遭受了家破人亡的打擊都會崩潰,何況是年少的他?”

“然後呢?”荊姬沉靜地坐著,淡然地望著她,聳了聳肩,“對於這樣懦弱無能的人,或許下次就變成毒販!”

“宋總監,我怎麽聽說,你曾經也被這麽一個大戶人家資助了十年,你講這件事的時候,你的心不會痛嗎?你怎麽能忍心資助過你的恩人下手,如果不會痛,你和喂不熟的狗又有什麽區別?”

宋暖厭惡地看著荊姬,她這輩子,最討厭有人揭開她的“傷疤”,她不想想起過去十年在林家卑微的樣子,以及那種受人恩惠的沉重感、壓迫感。

“我這輩子感激的人隻有一個人,那就是我養父,再無他人!”

宋暖仰起清冷精致的臉龐,眼眸裏對曾經資助過的林家全無半點感激之情。

“嗬!”荊姬輕笑了一聲,“宋總監這麽健忘啊,可是,唐馳和喬沐不會忘記,他們始終對你的過往念念不忘呢……”

“夠了!”宋暖霍地站起身來,胸口在急劇地起伏,“我討厭和你廢話,不要站在道德的製高點對我指手畫腳,你不是我,你永遠無法體會我的感受,荊姬,今天,我明確告訴你,如果你聰明就放棄在聲動亞洲的舞台上和我競爭,如果你執意如此,你將會下地獄!”

荊姬站起身來,冰瞳如刀。

她冷冷地盯著宋暖,一字一頓地說道,“宋總監,我這個人一無所有,所幸,老天給我留了一條賤命,隻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就不會認命,更不會輕易說放棄,就算下地獄,我也會拉上你!餘少陵和我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能活是他的命,死了算他倒黴!”

荊姬說完這句話,將手中的咖啡杯重重地放下,咖啡濺了出來,灑落在木質桌子上,印下星星點點的咖啡痕跡。

宋暖微微張著嘴巴,這個女人該冷酷成什麽樣子,說出這樣絕情的話。

“就算下地獄,我也會拉上你……能活是他的命,死了算他倒黴”

宋暖以為拿餘少陵試驗荊姬,沒有想到壓根就沒有用。

荊姬離開之後,並沒有回香郡別墅。

她去了公司辦公室,在沙發上眯了一會兒。

越眯思想越活躍,她在想這個局該怎麽解,喬沐那邊,她不想開口,雖然,她知道自己開口必定能解決問題。

聲動亞洲的決賽很快要到了,宋暖在這個節骨眼上給她施加壓力,就是想逼著她退出。

退出是不可能的,大話已經撂出去,問題餘少陵的事情怎麽辦?

辦公室的門響起來。

在淩晨的寂靜中格外清晰,荊姬心頭一凜,抬頭,隔著玻璃牆,她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佇立在她辦公室門口。

這個身影在柔和的燈光下,淩亂著頭發,不像素日裏整理得一絲不苟,領口散開著,西服外套隨意地搭在肩頭。

她打開門,剛要叫一聲唐馳。

唐馳的身影就將她逼迫退回到了辦公室內,他渾身散發著酒味,如泰山壓頂一般將荊姬逼得節節後退。

唐馳隨手重重地將辦公室的門反鎖住了。

荊姬一驚,抬眼看著唐馳猩紅的雙眸,厲聲問道,“你想幹什麽?”

“你害怕了?”

唐馳嘴角勾了勾,黯啞的聲音帶著抽煙過度的燥裂感,亂蓬蓬的頭發,仿佛能看到他獨處時候焦慮不安的模樣,他就這樣節節逼進,將她逼退到沙發的角落裏,眼眸裏全是冰冷和嘲笑。

“我怕?”她抬眼,眼神清冷地盯著唐馳那張胡子拉碴的臉,側顏,躲過他炙熱的呼吸,頭往後仰,盡量和他拉開距離,“如果我怕,我就不會重新回到海城,如果我怕我就不會非得寰亞唱片不放,反倒是狼狽為奸的夫婦倆,手段做盡,掩飾內心的恐慌!”

“你什麽意思?”

唐馳危險地眯起眼睛,猩紅的眸子緊盯荊姬毫不在意的臉龐。

“怎麽?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你的未婚妻為了讓我放棄和她競爭,竟然將餘少陵弄到了派出所,還舉報他聚眾吸毒,她懷疑我和餘少陵的關係,唐馳少爺,不如,你去告訴宋暖真相?”

荊姬語氣幽幽,眼眸黑亮地盯著唐馳。

“在你眼裏,我就是這麽卑鄙不堪?”

“你以為呢?”她的語氣變得犀利,“我就這麽一個家人,你們是想逼死他,還是想逼死我?我還是那句話,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有什麽事情衝我來,對一個孩子采取這樣卑鄙的手段算什麽?”

唐馳的臉色陰沉得擰出水來,他冷冷地盯著荊姬,將她困在沙發和他長臂方寸之間。

“少陵到底吸毒了沒有?”

荊姬想起宋暖的語氣,她不確定餘少陵到底有沒有碰那東西,於是,她老老實地回答。

“我不知道!”

唐馳深吸了一口氣,眼眸幽深,似乎在極力克製著某種情緒。

“少陵的事情我會去查,如果他沾了不該沾染的東西,我也沒有辦法,如果他沒有沾,我會將他撈出來!”

“如果少陵沒有沾呢?”荊姬仰起清冷的臉龐,挑釁似的看著他,“那麽,你對宋暖怎麽做?”

“你激怒宋暖在先,”他捏著她的下巴,“偶像機器人的事情,你是故意的,你就想激怒宋暖,就是想和她搶,所以,她是狗急了跳牆!”

“哈哈!”

聽到這句話,荊姬大笑起來,她斜著眸子,無比鄙視地看著唐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