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好戲連台

看西下的陽光,雖然燦爛,卻始終以偏沉的姿態最終要落下。

地麵上的人群車流如時光在紅塵之中穿梭,那幻境內裏,女人沒出息的看到了沈彥凝眼望向她。那目光穿越李璿美的所有記憶,就在麵前。

想到沈彥,女人就有莫名的委屈,淚水就又想順流而下。

她咬牙切齒生生忍住,不讓淚水流下來。

不為別的,隻因為李璿美自知,她哭起來相當於毀容,鼻頭會紅紅的,眼睛會鼓出來象個死去的金魚。

暗自道,要美麗!誰也不能阻止自己美麗。

因為李璿美知道,美麗永遠是她的武器。用的得當,便是女人向生活討還生活的工具。

站在李璿美遠處露台的門口,有那麽幾次,景朝陽想大大方方走過去。可不知道怎麽開口,開口後又不知可以說些什麽。

後來,他覺得這樣不好,君子不立人身後嘛。男人預備走向前,可就在那一秒,感覺到李璿美的肩膀有些**。是還在哭嗎?景朝陽又退了出來。

正在這時候,電話震動。景朝陽接通,是趙中鋒。

趙中鋒在電話裏咋咋呼呼:“王書記剛出市委辦公室門,就被幾個人給截去旁的事情了。王書記讓我管你飯,他忙完直接回家,今晚上放你的假。你就不用再惦記公務雜事了。”

景朝陽哦了一聲。趙中鋒便很操心拚兌:“今晚,無論如何,咱們得聚聚。”

下意識的拒絕,景朝陽推脫還有事。

趙中鋒不幹,嚷嚷:“你現在哪裏?還在露台嗎?不行,我得上去找你。這露台再好亦不必久留,下來下來,到我辦公室喝茶。今晚,請我們單位的美女給你敬兩杯。我們新招考了兩個接待大員。”

聽到這裏,景朝陽心思一動。今天下午見到這個女人,年紀是不大,從前也沒在趙中鋒這裏見過。或許···

趙中鋒:“我上去露台找你,你別動。”

聽得趙中鋒要上來,男人馬上答道:“我馬上下去,你就別跑了。”言罷,景朝陽深深看了一眼李璿美的背影,而後下樓。

沈彥那邊,並沒有把江薇帶回到家裏。隻是來到優勝路上一家西餐廳。

這裏披薩做的很好吃。女人好幾次要來,但沈彥實在不喜歡吃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所以一直沒有一起來過。

今天,他沒有心情帶女人回家。隻自覺得,今天沒辦法在家中麵對江薇。

他們兩人要了一個小包廂。女人不問沈彥怎麽會去,他也不問江薇怎麽會來。

江薇隻是靜靜靠著他,一如眼前擱置的那杯清水,清澈見底。

時間長至一刻以上,女人便將沈彥的胳膊,尤其是腰靠得酸疼。

可是不想動,男人怕一動就得開口說話。

沈彥什麽也不想說,隻感覺到江薇雖然美麗卻死氣沉沉,如同黑噬無邊的海洋一般要將他淹沒。

他想掙紮,但卻不能張口,怕一張口,就會有無情的海水湧進來。

便是這樣無話相靠著,時間過得很快。

突然女人手機響了,沈彥如釋重負,直了直駝的背和隱隱作痛的頸椎,提示江薇快接電話。

江薇拿起電話,是趙中鋒。

接通前,趙中鋒就對已坐在辦公室景朝陽擠眉弄眼道:“這是我們招考的第一大美女。”正在獻寶,江薇那邊就喂了一聲。

趙中鋒一本正經,問江薇在哪裏,能不能回來,今晚大河錦江有飯局。如果和李璿美在一起的話,喊著她一起來。

包廂很靜,沈彥聽出了點眉目,示意江薇去和趙中鋒他們放輕鬆聚聚也好。

江薇憂鬱相望一眼暗鬆了口氣的沈彥,果斷拒絕了趙中鋒,言並沒有和李璿美一起,讓趙中鋒直接找李璿美。

整整一個下午,江薇覺得今天和沈彥呆得尤其憋氣。女人折磨自己,折磨男人的效果還沒達到,不會這麽輕易鬆開。

那邊趙中鋒很沒趣,幹笑著:“嗬嗬,這個家裏有事,還有一位還有一位。”

暗提一口氣,景朝陽問:“這個叫什麽?”

趙中鋒:“江薇。”

直覺不是,景朝陽:“還有呢?”

難得見領導追問這些,趙中鋒不明就裏詫異答:“李璿美。”

內心深處比兌了一下,景朝陽微哂暗笑,直覺江薇這個名字和今天下午見到的女孩子比較不靠譜。李璿美這個名字嘛,倒是有點意思。內心深處,景朝陽好奇等待著,看男人的臆測是不是還那麽靈。

趙中鋒別別扭扭,有點不好意思的撥通了李璿美的電話,態度較之下午有了良好的改觀。

房頂上李璿美接到電話,也感覺到了頭兒的語氣很和緩。女人也想借此機會同趙中鋒修補一下關係,於是精神上輕鬆了許多,歡快答應下來。

掛下電話,趙中鋒對著景朝陽說:“這個不遠,一會兒就到。咱們飯店等著去。讓辦公室主任載她過來就是。”

這邊,江薇掛下電話,突然麵對麵坐到沈彥腿上,仔細端詳著他。

男人的鳳眼躲避開江薇那少見的咄咄逼人,一針見血的目光,漫不經心問:“在哪裏聚餐,你怎麽不去?多虧啊,難得老趙出血請你哩。”

不接沈彥別有用心的話茬,女人緊緊將嘟著的唇,遞到男人豐潤滿澤的三瓣嘴兒前。

沈彥下意識接住了這個長吻。他實在沒有什麽理由不接住。

男人內心深處有一種叛逆著的煩躁,他還從來沒有被任何女人這樣捆綁過。

從前,沈夫人無心,也無意捆綁他。所以,他的感情一直是不羈卻自律著的。而現在,男人被屢屢送到眼前的美食膩歪著。

機械相吻著,沈彥心裏卻想著,李璿美今晚是不是也去大河錦了?她對自己的爽約知道多少呢?一會兒把江薇打發回家,要不要拐到大河錦江想辦法截她下來,至少解釋下午的狀況呢?

辦公室徐主任載著李璿美趕到大河錦江已是華燈初上。

酒店外三層樓那麽高的羅馬式噴泉,如飛天女般竄得高高,向人間播撒著無敵寂寞。隱形地燈將酒店外輪廓勾勒得影影綽綽,讓人分不清這麵紗內有多少美好,又有多少齷鹺。

院內圍欄是英式的,有著精美紋路和細致雕花。圍欄並不高,密封得也不十分嚴實,卻又有著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距離感。這酒店給人一種,沒有底氣,就永遠不得入內的感覺。

圍欄外有下崗工人剛剛擺放搭出來的地攤。上麵放著一些,你永遠不知道居然可以賣出孩子求學,贍養老人,生存保障的費用,可以稱之為商品的小零碎。

這市井人間之象與酒店隻是一牆之隔。不,甚至隻是一欄之隔,然,要想真正逾越,很多人將要付出一生,甚至是一輩子也無法改變的生活常態。

欄杆外的艱辛,多少次曾看著大堂內燈火通明,臆測這裏麵的人有著怎樣的人生,無奈感慨無福享受。或根本被生活迫得無力遐想,懵懵懂懂間糊塗是福,選擇性屏蔽這一片人間洞天福地。

欄杆內的辛酸,西裝革履,衣香鬢豔,無數個不白的白天,暗湧的深夜裏,又有多少不為人知的蹉跎,可以對誰傾訴。

進入大堂,酒店內一片燈火粲然,有著不分晝夜,不辯麵容的輝煌。李璿美細細踏著每一塊兒鋥亮的地磚,看著影子如霞光似的每走一步,就緩緩流淌。

她喜歡這奢靡的氣氛,喜歡這人造的美好。雖然知道,這世間一切美好背後都是不美好。

想要好的身材,就必須抵製酣暢的享受美食;想要人前顯貴,就必須人後受罪;想要台上一分鍾,就必得台下十年功;想要釣個金龜婿,還要先學會聽話;想要富麗堂皇的廣廈,就必須忍受磚沙瓦礫的粗糙。

然,從小窮怕了的李璿美還是離不了這入門皆覺暖的氛圍。她喜歡這人類文明創造出來若有若無的夜風香軟,深愛這瘦盡春光,繁華錦世,哪怕是海市蜃樓般的幻境。

景朝陽沈彥趙中鋒就是這幻境中的主人。他們應該是這個城市中控製住絕大多數資源的主流權利中樞之一。

趙中鋒為景朝陽點了幾個貼胃的飯菜。兩人斜坐在一旁安閑的飲著茶。

手機響了,趙中鋒低頭一看,是沈彥。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趙中鋒有著一絲奇怪的緊張。他閃爍了一下眼神,不自覺的瞥了眼景朝陽。

看景朝陽不以為意,趙中鋒方自然的接通。

這邊,剛剛把江薇安撫好,送回家。雖然女人沒有直接表達不滿,然,男人知道,這個晚上他應付得很勉強。

雖沈彥做大事小情都會過過腦子,然,今天夜裏他沒由來隻是過了心,並沒有完全過腦子般象征性的想了想。

甚至沒有等江薇身影完全消失在小區的路徑之中,男人就拿出手機,橫拉上安全帶,失失慌慌沒有道理,剛發動汽車,就將剛鬆開的眉宇緊皺,騰出來一隻手給趙中鋒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