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男女關係

將這張紙撕下來,親手遞給陳和數的父親,淩誌:“老陳啊,先招呼大家散了。明天我要出差一段時間。走之前會安排專人下去了解情況。回來後,若你們訴求屬實,我一定去家裏坐坐。到時,我自帶瓶小酒,你備點小菜,咱哥倆有啥話到時再說。”

見老陳欲言又止,可就是邁不動腿兒,淩誌接著說:“看麵相,老哥你不像是個胡攪蠻纏的人。這麽冷的天,陳和數要是有知覺,一定不願意就這樣毫無尊嚴的躺在大庭廣眾之下。”

此番話一出口,老陳雙目濁淚滾滾而下,道:“淩縣長,今天我聽您的,讓大家夥先撤。不過能不能信得過您,就看了解實情後,您會不會替俺兒作主公道了。”

人聚如沙堆,人散如潮退。有人招呼下,大家一哄而散。陳和數的父親,眼裏噙淚,退兩步,又拐回頭來望望淩誌。

淩誌朝他擺擺手,老陳方低下頭快步走開。

門禁解除,整個大樓又恢複了出入秩序,如同被疏通過的下水道馬桶,喘息了幾聲,便通暢了。

淩誌招呼李璿美素嘉上了自己的車,梁度秋石平生則上了田偉國的車。

一上車,屁股才坐穩,梁度秋石平生難得同聲同氣地開始評判淩誌出風頭,不穩實。

田偉國不發一言。那兩人以為書記持默許態度,於是愈發胡亂評判起來。甚至說出代縣長的那個“代”字還不曉得能否順利摘掉,柳河縣的實際情況,上訪戶們根深蒂固的淵源,他淩誌這麽個來頭不大,去勢未卜的代縣長得瑟什麽!陳和數的問題症結是他寫張紙條,留個名號就能幹淨利落解決的嗎?不作深入調查,居然就敢往前站。且看他代縣長能“代”幾天,今天對小王莊的承諾如何收場。

其實,通常往日這個時候,田偉國都隻是聽,並不表態。

今天在聽到梁度秋說道:“陳和數問題症結,深入了解···”這幾個關鍵詞點時,田偉國低首涵頜,想到車是自己的車,司機也是跟隨多年的司機,麵前兩廝更是柳河縣自己的嫡係,於是終忍無可忍,無需再忍,開言道:“淩誌不了解陳和數小王莊問題的淵源症結,你們倆誰了解實際情況,同我交交底兒?”

此話,田偉國問得慢悠悠,語速慢,聲調緩,卻立時蓋過了長篇大論的兩廝。

梁度秋石平生聞風收聲,神情各異。雖,同屬沒作聲,梁度秋的神色卻是更加雀躍促狹,甚至有點對著石平生不懷好意的擠眉弄眼。

可以不搭理會梁度秋,石平生卻不能不仔細去想這一問意味著田偉國到底知道多少,又到底想知道多少,傾向莫測?

其實,隻要不出大亂子,這類事件不是書記關注的重點,亦無意深究。田偉國隻是在心底兒感慨,人還是要往高處走。愈向上,手中的底牌愈多,可以掌握捏住自己小辮子的人就愈少,就不至於常在人前醜態百出卻又敢怒不敢言。愈向上,命運便隻掌握在自己和少數幾人手中,平日裏隻需敬天即可。

車停在綠島飯店門庭。看見淩誌於前一輛車上下來,還沒有直接進去。田偉國拋下梁度秋石平生,徑直朝淩誌而去。

飯罷,宋嵐陽荊歌直接又訂了練歌包房,說是要為淩誌踐行。田偉國讚賞著頑笑道:“淩縣長到底年輕幾歲,就是不一樣啊。你們玩兒吧。”

料想到這大概是淩誌和她們接待任務過後時常開展的小活動,李璿美素嘉緊隨田偉國身後欲出門離去。淩誌撇下荊歌宋嵐陽,作勢送田書記,實則卻突然回過頭來故作不經心隨意邀請道:“李璿美同素嘉也來吧?”

田偉國會心一笑,道:“對。李璿美素嘉在我們小縣城可不要委屈了。淩縣長以後凡是有應酬,盡可能喊上她們,年輕人嘛。”

於是,李璿美便又借勢趁話,如同一條小尾巴跟在淩誌身後。

見李璿美同男人一道返轉回來,宋嵐陽一副沒甚所謂的無表情。荊歌態度則同前次大相徑庭,象是意識到什麽不安的因素一般帶著些敵意,完全沒有上次相邀時的熱情。

素嘉興致很高,本也就是個喜熱鬧的人。

李璿美的肢體語言不強,不太會跳舞,尤其是對交際舞沒什麽心得。勁爆熱辣的舞蹈也隻是欣賞階段,於是隻坐在一旁看宋嵐陽荊歌素嘉陪著淩誌跳舞,偶爾獻唱一曲。

李璿美時常不知,自己對所有男人懷著怎樣的一份情思。

她幾乎不怎麽呷女人們的醋,隻是覺得可以這般天荒地老遼遙相望陪伴著便是好的。時空是喧囂著的,而有淩誌在,她的世界便是謐靜芬芳。

沉醉歡暢於自我小世界之中,時間很快接近午夜。淩誌端著一杯紅酒朝李璿美而來。

女人心中歡喜之餘緊張起來,不知道倘碰杯,她該不該喝。

從前,通常這樣場合這般時候男人的碰杯要求,李璿美是會婉拒的。

可眼前這個人是淩誌,說不上有什麽不同,然,卻是第一個讓李璿美下意識會跟隨他腳步節奏的男人。

是想通過碰杯讓她不寂寞隻是獨唱或者幹坐著嗎?如果是這樣,李璿美多想告知淩誌:隻要是有他的夜晚,無論是月冷星寂的篝火旁,還是大雨山林中,亦或者隻是這樣紅塵凡俗人群中的相伴,她心底兒都是熱鬧著,跳躍著,比眼前這杯紅酒還要粲麗明豔上許多許多···

女人心思百轉千回繞藍色星球一周,誰知,男人隻是過來道:“明天出長差,李璿美還有許多行李要收拾吧?”每晚都是以關懷的理由高別。其實女人覺得再坐會兒,一點都不要緊呢。

可淩誌既然這樣說,大家也都應景的紛紛起身。明天,還好明天將繼續在一起。有時,明天之於女人的全部意義就是能與他在一起。

回到房間,素嘉有些心神不寧。李璿美:“喂,不是又要去村裏會你老公吧?”

見李璿美點破,素嘉嘿嘿一笑,起身道:“我一早就回來,絕不會耽擱明天出發。”

李璿美:“不是吧,昨晚你就沒在房間住,趕過去他那裏宿。今早回來不是還嘟嘟囔囔村裏冷的要命,還是張單人床。我不是說了嘛,要麽跟宋嵐陽荊歌說說,賓館裏再給你登記一個房間。這麽晚,為什麽要你一個女人跑趟,他怎麽不上門呢?”

素嘉吱唔著道:“他說,天冷,不想來回跑。也沒叫我去。可是我不去,他不來,不就見不到麵了?”

望著李璿美越聽越不屑,即將爆發恨其不爭的惱怒,素嘉忙道:“我打車去。沒多遠。明一早就趕回來哈。”素嘉沒臉沒皮抱歉著走出酒店,投入到深夜黑暗之中。

李璿美無語。同一個單位,對素嘉的婚姻多少早有所聞。

單位裏有適齡未婚的女孩子,正是一家有女,百家求。見過許多氣質不錯蠻正派的男孩子追求素嘉,可素嘉在這些彬彬有禮的小王子麵前高傲得如同一個公主。

就在以為素嘉的感情世界也同李璿美一樣,更加完美主義時,一位叫南轅轍的男人登場。

南轅轍父母相中素嘉有正式工作,於是托人介紹。

南轅轍同李璿美素嘉都是一個單位的,家境普通,人卻很有範兒。第一次約會就沒有多甩乎素嘉,誰知,素嘉竟就迷上了這羊群裏跑出來,將公主踏在蹄下的驢。

兩次見麵,女方一次主動,毫無懸念地發展為男女關係。

此後,素嘉無比熱帖,甚至搞得南轅轍連家都不敢回,最怕的一幕就是推開家門,見素嘉同父母熱火朝天地在廚房裏忙碌。而後晚上就以無比順勢自然的姿態理所應當留宿,與自己擠在同一張小單人**。

生活真是一本不敢細細琢磨的老賬。從前所受教育中的自尊自愛一切美好的東西與生活現實放置一起,大多數時候是不堪一擊的脆弱。

曾有了解實情的熱心人不止一次告訴素嘉,南轅轍與多名年齡各異的女人有染。在本單位也同已婚的小媳婦們拉拉扯扯,說不清。可越是掌握了這些,素嘉就對南轅轍越熱帖。

去年結婚前一天,南轅轍還玩心跳,百般推托不願意去扯結婚證。

素嘉硬是趕鴨子上架,其間若是有一絲自尊心作祟,這門親事就成不了。

婚後,家裏是多了個男人,多了個女人在社會中被認可的家庭結構。

有同事去素嘉家裏吃飯,碰巧南轅轍父母也在,回來後同事就感慨,有些人家,別看不是豪門,規矩講究也不少。說笑大聲點會遭白眼,行止跳躍歡快些會被嗬斥。

沒有誰對誰錯,每個人心中意念力,愛情可以有一千種模式,現實生活卻隻是一種麵孔。

你可以在精神世界裏天馬行空陽春白雪瀟灑自尊,然,生活卻要求你盡可能下裏巴人,扛造。

不過,無論是物理學當中的能量守恒定律也好,還是老土話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總之,一般情況,因果循環往複不息,有種是會有收成的,隻不過未必成正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