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同遊周莊

婚姻夫妻更加尤為特例。由於不同於親朋,夫妻之間的首要因素是男女。要求除卻血緣,誌同道合,價值觀人生觀相同就能同行之外,夫妻間還有必得維係的床第關係。

男人有可能會很尊敬女人在家中打點付出的一切,可不見得日子上過活的女人就是**過招的最佳拍檔。

這分明是兩個角色,隻不過通過婚姻經濟實惠捆綁出售。

夫妻間不是僅僅靠“相敬如賓”就能一言四字蔽之,這一詞還不如床頭打架床幃合來得更有情趣分量。

婚後的南轅轍不是沒有把素嘉的付出看在眼裏。至少是知道,自己成家了,是和眼前這個女人。也確定要和妻子相伴一生,共赴通途。隻是,人性深處,有兩點不可道明的很勉強:一是錢財。二是上床。

素嘉家庭條件要好上許多。認識南轅轍之後,素嘉逛街興趣極大向男裝傾斜。為南轅轍花錢,心甘情願。而南轅轍的錢財也不是不願,而的確是自己開銷都資不抵債。

他很感激素嘉為家庭的付出,這種心底深處的認可卻轉化不了夫妻床第的動力。

生活在現實當中往往是物理作用,而愛情卻是化學作用肉體升騰。南轅轍痛苦的熬夜上網,待素嘉睡了再爬上床。實在躲不掉,就裝肚子疼,這疼那疼各種疼。

男人,結了婚,對情愛還不死心,心思還太活泛,充滿幻想,實在是條絕路。

這世間上多少情愛,尤其是夫妻間,不能琢磨細忖,否則更錯。靈肉合一,金風玉露一相逢同人間萬家燈火,分明是兩個境界,不一回事。

一個人如果不是願意,而是能力有限退而求其次不得不與伴侶在一起,那是多麽悲哀。

倘,生活命運能夠給人多一種選擇,又有多少夫妻維持得住現狀?最好的辦法是不要去想那麽多。可如果你愛他,又怎麽能夠不想呢?

女人是無可奈何的,當然心甘情願者也居多。

生活中,鮮有公主。

每個女孩子幼年讀童話,都萬萬不曾料到,成年後的女人們,有相當一部分會成為童話中的後母妒婦。

生活居然生生於眼前將公主逼良為娼,有時還需要捉拿王子的奸。需要女人極不優雅,而後才能維係,或得到想要的一切。

而男孩子長大後亦鮮有能成為小王子的,他們也娶了童年時代幻想一千遍也不會在一起的女人。

男人,總是需要有個女人的,不是嗎?

隻是,生活將就了,那靈魂呢?

李璿美在柳河縣和鄭市分別發現過兩對兒夫妻,一對兒是柳河縣農貿市場賣白吉饃的夫婦。男人長相高大硬朗,手腳利落。白吉饃味道也不錯,生意興隆。

然,這男人是不允許妻子接錢。一旦妻子經手接錢,他就會撂挑子。無論那會兒人流多大多忙碌,立時就是一張臭臉。

還有一對兒小情侶是在鄭市開美發店的,整日裏忙裏偷閑耳鬢廝磨你儂我儂。可那男人獨自把持住收銀台的鑰匙,他若是出去一時半刻,就連給客人找零,或者是店裏開飯前出去買饅頭都需要等待。

多年後,同淩誌熟絡之後,曾把這兩個小例講與淩誌聽。男人笑她太敏感,李璿美自認也是。她總是善於發現男女世間那些不堪,而淩誌總是能夠發現男女之間美好的一麵。

然,李璿美還是堅持己見,有些現象雖然犀利,不一定完全普遍,卻也頗有代表性。

年不年輕,甚至從有“賢惠”一詞,女人們都是向往的吧。能被冠以“賢惠”,就意味著被主流社會首肯。多少女人也曾想為這個詞努力。

然,在實踐過程中才發現:這不是單純的一個詞,更像是一份事業。被冠以此詞的,在家中是不能純以是非論態度。

家庭同政治一樣,要是以為這是個可以純講理,完全以理服人的地方,那就大錯特錯了。

當然,“賢惠”也不是沒有能量的,隻是同女強人的自由一樣,沒那麽簡單。

在各自的道路上努力,兩個方向而已。

賢惠,有時還是,無論男人怎樣挑戰女人的底限,無論他們多麽愚蠢,嬗變,急躁,貪鮮愛美,女人都要咽下去喉頭的那一口甜血。

過日子的女人都知道,維持一個家庭,有多麽的不容易。

賢惠不是一種目標,而實在是一種能力。一種女人在家庭中轉圜的手段,同政治一樣需要隱忍,被動或是主動的適應。

有時,先有實力,再盡善盡美,以德治國理家那般,倒會少很多屈辱。

究竟,我們還是無法因著厭惡生活而最終舍棄生活。

隻待其中某些伴侶從無幹、漠視、甚至鄙夷,再到留心、四目相對、攜手。走過無數日月星辰,象是原本極為普通的一鍋原材料,熬燉之中硬是用時光,無數個光陰煨出來了滋味。

做我們想做的,苦便也是樂。

人,最重要的,還是對自身的認知,要知道,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次日,李璿美素嘉淩誌梁度秋石平生乘飛機首站抵江南周莊考察。公務人員都哪裏都有賓至勝歸的感覺,有人高接遠迎。

來接機的是周莊鎮長喬宇軒。下午一點半,午餐時間已過,但下午茶正當時。淩誌表示在飛機上已經用過餐,接下來直接去古鎮比較好。

李璿美不是第一次來周莊。或許因著從前帶團來每一次都是盛夏旺季人頭攢動遊浪高漲,又或者因著是淩誌同行。總之,今次同往日哪一次都有所不同。

冬日午間慵懶的小暖陽斜斜打在李璿美淩誌的肩上,穿透心扉,似金粉彌撒在小橋流水古巷之間。兩人內心深處有著無以言說的喜悅,微行於色卻又按捺著的。

淩誌關注著古鎮的整體格局和營運方式,以及柳河縣可以複製的部分。女人則是更加關注一些青青的石苔,細節格調。

這是李璿美淩誌初時不多的一些美好小日子。那時間與他共有的陽光,恰到好處的溫度,淡淡的溫暖,緩緩的流光,細細點點永遠閃亮於記憶的穀底。

周莊鎮政府幾個負責接待的幹事一直不離左右提供著服務。一行人分頭坐了烏篷小船,在綠綠的水裏似鴨紅掌撥著清波,緩緩地似走若**於水麵。

從另一個角度看古鎮建築因年代而生出的鬼氣,如今卻因遊客極富人氣。鬼貌人氣交相輝映,看得李璿美知是而今,卻又恍若隔世,癡癡地醉了。

他們趕上的這幾艘船是那種兩頭尖尖,中間寬肚的小船。梁度秋石平生油腔滑調拿淩誌李璿美作一對兒,沒有理他們,屏住氣,兩人靜待不知下一艘是大船還是小舟,好像接受著命運的牽引。

可巧又來一艘小船,淩誌先行坐上去,也不作聲,隻是麵無表情眼神淡淡地看著一群人當中的李璿美。本來就是暗期之中的事,女人索性大大方方上了小舟。

兩人麵對麵促膝而坐,李璿美望向左岸鬼氣人煙的極秒搭配。男人則望向右岸那些古建築背麵靜默著的小窗。淩誌突然象是自言又如同是對女人耳語:“這窗若是半用竿撐著,裏麵有閨秀偶閃的紅顏。哪怕是個姐兒,揮動或綠或紅的帕子招搖著,多好看。”

見淩誌並不是頑笑,李璿美應景地笑著。他真的是一臉的向往凝視,甚至還帶著幾分真摯。這男人倘在古代,未必是那種提著鳥籠瞎逛惹是生非的紈絝子弟,卻一定是唐寅陳季常蘇東坡那樣的風流孟浪才子。

直至上岸,兩人都未再作聲,各作他想著。一人因著美景旖旎而更愛著自己的俗世肉身,另一人大約幻墮在多多益善莫須有的佳人偶遇之中。

周莊特有不少手工製品,許多很精美小有情調。對於一些女人關注的小玩意兒,珠鏈和一些具有地方特色的服飾,女人禁不住停步相望多幾眼。

稍看得仔細,跟著喬鎮長的幾個幹事就過來簽單將東西替她收入囊中。還從未被不相熟的人這樣積極的贈予,李璿美非常不自在。從前當導遊時,也沒有過這樣的待遇。接下來隻得目視平直,再不敢特別關注任何東西。

梁度秋石平生就完全不同於淩誌李璿美。

李璿美是喜愛一街兩岸店鋪裏許多新異的東西。女人旅途不買東西,已然是少了一大樂趣,隻是她骨子裏很難接受的是得到這些心頭好的方式。

淩誌則是根本不關注商品。他的所有喜愛彷佛都集中在身邊鮮活的紅男綠女和天上的流風,不是什麽別的地方的風,而就是這裏此刻在空氣中流動著的風冷暖陽。

梁度秋很喜歡字畫,凡有這樣的店鋪,勢必的要走進去打上一轉。如有對心性的便愛不釋手,周莊鎮管理處的段海泉見他一直對一幅清代名家所作的沈萬山莊園圖,前觀後瞻不離腳步,於是看了看價值,幾千塊錢。

段海泉喬鎮長頗有默契地對視一眼,隨後利落地上前同店家簽單將畫贈予梁度秋。

梁度秋甚至沒有過多出聲推讓,隻是口腔鼻腔共同作用嚶嚀了幾聲便自然笑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