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端著茶杯敬給小丫爹,沒想到小丫爹卻沒有馬上接過去,而是看著陳思敬過來的茶杯發呆。

小丫在之前爹爹沒有及時的讓陳思進屋時已經不滿的大喊過一聲“爹”了,但這一次看爹爹遲遲不接受陳思敬過去的茶她沒再叫,而是眼淚汪汪的像受了很大委屈似的望著爹爹。

她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滿是心慌。

就在她都快絕望的時候,小丫爹似乎從噩夢中醒來一般,抖了一下,趕忙伸出手,把茶接了過去。之後他語聲有點落寞的說:“姑娘大了,也該要找人家了。”說完他舉起茶杯,一飲而盡。

陳思被小丫爹的自言自語搞得莫名其妙,趕緊又斟滿了一杯茶,給老人遞過去,小丫爹這次沒有遲疑,立即接過去喝掉了。

不過,當陳思將第三杯遞過去後,他卻沒有喝,而是端著杯,定定的看著陳思,似乎有什麽話要說。

不過他猶豫了一會,還是什麽話都沒說,最終一聲沒吭,一仰頭喝了下去。

喝完後,馬上對小丫說:“丫,爹累了,不喝了,你賠陳思去上麵的水塘裏抓兩條魚,晌午你跟大丫多做點好吃的招待招待客人。”

說完,他就自顧的回到屋裏,沒有了聲息。

陳思見小丫爹忽然之間興致缺缺的回了屋,心裏就沒了底,心裏免不得猜測——為什麽小丫爹會如此的對待自己,難道是對自己的印象不好……?

這時候小丫走過來,拉著他的手就往外走,邊走還邊跺著腳,向爹爹的方向,帶著怒氣喊了一聲:“哼,什麽了不起!”

陳思有些失魂落魄的被怒氣衝衝的小丫拉著走到了室外,可依舊沒有緩過神來,心中還在猜測著為什麽小丫爹興致缺缺,對自己如此冷漠的緣故。

現在的陳思真的對小丫動了情,所以他十分在乎小丫家人對自己的看法。別看他在戰場上是一員吃詫風雲的虎將,但在兒女情長上,他一樣的英雄氣短。

拉著陳思走了一會,小丫才安慰陳思道:“你別擔心,我知道爹爹為什麽那樣,你放心,保證跟你沒關。”

陳思心裏正忐忑著,聽他這麽說,趕緊問她到底為了什麽。

“唉!”陳思頭一次聽見活潑伶俐的小丫歎氣,她說道:“爹爹肯定又想起媽媽和姐姐了。”

陳思聽她這麽說,心裏已經隱隱約約的猜到了什麽,但畢竟沒有確定,所以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小丫,催促她接著講下去。

“其實那次媽媽和姐姐出事後,姐姐被診斷被人、被人糟蹋了。”小丫說到這裏有些張不開口,所以有些結巴。“後來經過調查,周圍的男人都有不在現場的證明,而姐姐的那個男朋友卻沒有,隻是也沒有找到他當時在場的證據,所以後來就把他放了。”

小丫向陳思的身上靠了靠,緩了口氣接著說:“但,自從那以後,爹爹就再也不搭理姐姐的男朋友了,他來了,爹爹就往出趕,所以慢慢的姐姐的男朋友就不再來了。媽媽的死和姐姐的精神失常,對爹爹的打擊很大,既然姐姐的男朋友不能證明那件事情是他幹的,爹爹就對他不能釋懷。”

“你相信姐姐的男朋友不是壞人嗎?”陳思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我相信他,我感覺,他絕對不是一個壞人。”小丫想都沒想,就十分肯定地說。

陳思一點都不了解“姐姐的男朋友”,所以聽小丫這樣肯定的說,也感覺她有點輕信和武斷。但他卻不能反駁小丫的話,一是怕惹小丫生氣,再者小丫之前也是很輕易的就相信了自己,他總不能把自己也給抹黑了,那是極為不明智的。

陳思不敢說話,隻能靜靜的聽小丫往下講。

“姐姐的男朋友第一次來我家的時候,我才三歲了。記得當他給爹爹敬茶的時候,爹爹當時笑得很開心,很爽朗,才沒有像今天的這個樣子。”

說到這裏,小丫又歎了一口氣,才接著說:“唉,誰能想到發生了那樣的事,爹爹到現在還念念不忘姐姐的那個男朋友。你說,今天你敬茶的時候,爹爹能不多想嗎?”

“哦!”陳思恍然大悟。

如果一個人在潛意識中認為因為女兒的男朋友而失去了妻子和健康的女兒,叫他怎樣能不心有餘悸,害怕曆史重演呢?

陳思明白了這一點後就不在胡思亂想,心裏踏實多了,因為那都是別人的事,他又不是姐姐的那個男朋友,跟他無關。

不過,他再深入的一想之後,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原來小丫爹是把我當做狼了!”

陳思很快就明白了,小丫爹因為以前的心理陰影,將很難再去相信自己的姑爺,也就是說,他自己。

想到這點,陳思感覺很憋屈,因為在這種情況下,他想贏得小丫爹充分信任的途徑就隻有兩條——一、是長年累月的積累;二、是自己能證明,大丫當初的男朋友是無辜的。

陳思有點哭笑不得,長年累月可以,他已經決定了一生一世的對小丫好。

可當前怎麽辦?如果當前小丫爹對自己心存芥蒂,那自己可就慘了,看來好長時間都難以得到小丫爹的好臉色。

證明大丫的男朋友無辜?

首先,陳思不知道對方是否無辜。就是無辜的,難道自己還能像電影裏演的一樣去做回孤膽英雄,來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洗清冤屈嗎?

再說即使他想那樣做,毫無線索的他又從何處做起,兩眼一抹黑,自己又能夠做得到嗎?

畢竟,現實不是電影。

看到陳思有些楞仲,小丫拉著他的手,搖動著,說:“陳思哥哥,我相信你,永遠不會傷害小丫的,是嗎?”

看著小丫渴求的水汪汪的眼睛,陳思還能說啥?

陳思不知怎麽一下子陷入她那水汪汪的一潭,心中一**,不自禁的俯身吻了一下,連忙說道:“是的,我會愛護你一生一世的。”

雖然兩人交往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陳思還是頭一次吻小丫,盡管隻是她的眼睛,但小丫還是渾身顫抖了一下,無力地依偎在了陳思的懷裏。

愛人間,即使絕對的信任對方,但還是需要經常聽到對方親口說出來對自己的愛,心裏才會感覺到更加的安慰,所謂甜言蜜語就是應當將給自己的妻子聽的,而不應當隨便的撒出去。

小丫家的茶園處在一個風景十分秀麗的山坳裏,四周的半山坡上種滿青青的茶樹,茶樹環抱中就是小丫家的房舍了。

房舍處於一處略高些的平地上,一條小溪玉帶似的環房舍流過,一直流到山坳外麵去跟一條大一些的溪流匯合了。

沿小溪而上,半山腰處有一處清清的水潭,陳思和小丫要去的就是那裏,可還沒走出多遠,在一叢茶樹的掩護下,陳思卻被小丫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一下子給吸引了進去,他沒快些依照小丫爹的吩咐到水潭中去捕魚,反而奮不顧身的躍進了小丫那美麗的大眼睛裏不可自拔,情不自禁的摟緊了小丫那嬌嬈的身體,再不肯放手。

小丫“寧嚶”了一聲,歸鳥入林般任他摟著,發絲飛動的腦瓜貼緊著他的胸膛,靜靜的聽著陳思哥哥的心跳,一動都不肯動。

二人在溪水旁,茶樹的掩護下就這樣緊緊的依偎著,好久,好久——

陳思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擁抱小丫了,但這一次的擁抱,他似乎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已經融進了小丫的身體,所以他難以自拔。

茶香混合著小丫的體香在茶園裏彌漫。

也不知過了多久,小丫在他的懷裏掙動了一下,陳思才從癡迷中醒來,鬆開了緊箍的雙臂。

——他摟得實在是太緊了!

雖然鬆了手,小丫依舊依偎在陳思的環抱裏,沒舍得分開。

她抬起頭,有點氣喘,臉紅紅的,說道:“你壞蛋!”

然後,又把頭埋在陳思的懷裏,嬌羞的而幸福的蹭著。

明明是自己不肯走,還說人家壞蛋,這小丫頭真難鬥。

又過了好一會,當太陽已經到了頭頂上的時候,兩個人這才想起,“爹爹”是讓他倆出來捉魚的,而不是僅僅這樣抱著取暖的,想起這點,兩人這才慌忙的向上遊的池塘跑去。

池塘並不遠,就在小溪的上方一公裏左右的地方,這裏水麵開闊、水勢稍緩,有一個稍稍深一點的大坑,就是水塘了。

水塘裏的魚不多,但清冽可見。

因為有洄遊上來的魚,故而還有些大魚。

由於這裏沒有其他人家,所以就成了小丫家自有的“魚塘”。隻不過因為小丫家本就人少,又有意識地保護這裏,不時常來捕食,所以水塘中的魚兒,顯得很是悠然自得。

水塘邊就有“抄撈子”,小丫拿起來,脫了鞋,走進水中去捉魚。

陳思本想去捉魚的,但他卻沒有動,因為他怕自己一動,就破壞了美。

小丫還是那件淡藍色的連衣裙,潔白的小腳和白瑩瑩的小腿被清澈的溪水衝刷著,自然而和諧,陳思恨不得自己就是那水。

小丫頭端著個“抄撈子”聚精會神的看著水中的魚,靜悄悄的伸出去。

那魚兒也許是安逸慣了,竟然不懂得逃跑,竟被她很輕鬆的捕獲到了。

這是一首多麽美妙的自然讚歌啊,陳思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