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和小丫捕完魚回來的時候,看到大丫正在廂房的廚房中忙活。
小丫甜甜的叫了聲“姐姐”。
大丫沒說什麽話,隻是傻傻的對小丫笑:“嗬嗬。”調皮的小丫也許習慣了大丫這樣的表現,她做著鬼臉,對姐姐同樣的“嗬嗬”了一聲,吐了吐舌頭,就不再說什麽話了。
接下來,三個人都不再說話,隻是默不作聲的忙活。小丫不再跟陳思嘰嘰喳喳,看來是不想在姐姐麵前冷落了姐姐,不可厚此薄彼。
不過,時間沒過多久小丫就被爹爹喊過去說話了,陳思猜測,小丫爹一定在了解自己的情況。
小丫被爹爹喊走後,廚房裏隻剩下陳思和大丫。
在和小丫捕魚的當口,大丫已經拾掇好了好多的菜,也用不到陳思再幫忙乎什麽了,看看剛剛捉回來的魚還沒拾掇好,陳思就一邊拾掇著魚,一邊照看著灶,並試圖跟大丫說話。
陳思跟大丫打了兩次招呼,結果大丫都是“嗬嗬”以對。陳思看清了,看來小丫介紹的沒錯,大丫神經受了傷,跟人說話隻有一聲“嗬嗬”。
明白了這點,他不再試圖和大丫說話,隻是默默地給大丫打著下手。
他看到大丫雖然不能與人交流,但洗菜、做飯、收拾衛生等動作都跟正常人別無二致,看她不說話一個人在那忙活,還真看不出有什麽異樣。
陳思心裏有些奇怪,看來大丫聽得見別人的話,其他動作也沒有什麽異樣,難道她隻是不會說話,變成了一個啞巴而已?
陳思收拾好了魚,大丫把魚燉進鍋,就出去放桌子,陳思依舊留在廚房燒火。
大丫把“靠邊站”擺在了院子裏,看來一家人習慣了在外麵吃飯,不過正當大丫想把飯菜放到桌子上的時候,小丫爹出來了,他動手把桌子搬到了敞廳裏去。
畢竟小丫的男朋友來了,在外麵吃飯顯得太隨便。
小丫已經和爹爹說完了話,見飯菜做好了,也出來幫忙把飯菜擺上。
總共四個人,卻做了六個菜,三葷三素,搞得像過節似的豐盛,隻不過幾乎所有飯食都是附近山中采的或者是自家養的,這就是一個純粹自給自足的山民家庭。
小丫爹很樸實,吃飯時也不講什麽話,隻是熱情的往陳思的碗中夾菜。大丫也跟著爹爹學,同樣的往陳思的碗中夾,再加上小丫看到好的也給陳思往碗裏夾菜,一時間,陳思的碗大有不勝負荷之勢。
山裏人不善於表達,但吃飯的時候給不給你夾菜,能給你夾多少肯定能表達出對你的態度來,這是很淳樸的山民作風。
也許意識到了之前對陳思的冷漠,又似乎跟小丫談過後放了點心,所以小丫爹格外的熱情,他又不善於講話,所以他的熱情就大多體現在了給陳思夾菜上。
陳思推辭了幾次,小丫爹還是熱情依舊,再加大丫的無意模仿,搞得陳思無論怎樣忙活,自己的碗中都始終不堪重負,滿滿當當。
看看已經吃飽了,三個人還給自己夾菜,陳思又不好明說,隻好用求救的目光給小丫示意。
小丫因為之前爹爹顯得對陳思有點冷淡,所以吃飯的時候淨顧著觀察爹爹的表現了,沒注意到陳思這邊的窘態,陳思給她示意了好幾次她都沒注意到,沒辦法,陳思隻好用腳捅了捅她,看小丫終於注意到了自己,他連忙把目光望向自己的碗中。
這回小丫終於明白過來了,就在爹爹又向陳思碗中夾菜的時候,脆脆的叫了一聲:“爹”。
在陳思的麵前小丫基本沒跟爹爹多說什麽,都是一聲“爹”,至於那一聲之中的話意,她都讓爹爹去體會,而小丫爹似乎每一次都聽出了女兒那一聲爹後麵的意思。
這是一對很默契的父女。
小丫出去好多天了,現在終於回到家裏,並且還把男朋友也帶回來了,小丫爹似乎對陳思還滿意,所以這頓午餐吃得其樂融融,家庭溫暖的氣氛很濃。
吃過了午飯,因為現在是八月份,正是茶山農閑的季節,所以習慣要午睡。
陳思被安排在了爹爹的正屋裏,跟小丫爹一起。
小丫爹躺下後不一會就傳出了鼾聲。
可陳思睡不著,卻又不敢動,怕影響到小丫爹的睡眠,正在他難受的時候,隔著窗後他看見小丫在院子裏對著他招手,於是他悄悄的起來,躡手躡腳的出去。
小丫見她出來,也不說話,拉著他的手靜悄悄的就往山路上走,陳思在後麵緊跟著。
走了一會,小丫“噗嗤”一樂,這才停了下來,問陳思:“剛才沒撐著你吧?”原來她還惦記著剛剛陳思應付不及的狼狽相呢。
“沒事,不過若是再給我夾,估計我隻好逃命了,哈哈。”陳思哈哈一笑。
聽了陳思的話,小丫踮著腳,雙手握在胸前充滿期待的說:“那好哇,以後我就不阻止爹爹,我到底瞧瞧大英雄逃命是個什麽樣子。”
陳思被她打敗了,一屁股坐在了樹蔭下的石墩上,同時把小丫也拉著坐在了自己的身邊說:“你就不怕我逃跑了後再不回來?”
聽他這麽說,小丫生氣了,用手捶他:“你要是不回來,就不是英雄,是狗熊。”看來她對陳思回不回來很是在意,雖然明明知道陳思隻是一句玩笑話,可她還是不愛聽。
陳思享受了一會小丫的捶打後說:“小丫,我想回家看望母親,打算今天下午就走,行嗎?。”
聽了陳思的話,小丫把頭靠向他,說:“剛才我已經跟爹爹說了你要回家的事,爹爹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在這裏多呆幾天再走,他要考察考察你,你敢不敢在我家多留幾天?”小丫語聲幽幽的,聽得出她很不願意陳思離開。
陳思已經歸心似箭了,但聽小丫爹希望自己再多住幾天,也不好拂了小丫爹的意,隻好答應多呆兩天。
再說小丫已經言明了小丫爹這是要考察自己,陳思就更不能立刻回家了,他得勇於接受考驗。
聽陳思答應了不會馬上走,小丫這才放了心,把身子靠在他的懷裏,二人享受著正午樹蔭下的清涼。
雖然陳思回鄉的心思已經非常急迫,但既然已經答應了小丫,所以也就暫時的把心收了收,不再焦躁。
正是農閑的季節,茶園裏也沒什麽事,所以陳思每天隻是幫小丫爹修修院子的籬笆,通往茶園的小路等閑活。
在沒什麽事了,陳思就靜下心來聽小丫爹給自己講一些過去的事情,雖然小丫爹話語不多,但兩天下來陳思還是搞明白了——小丫娘死了以後,小丫那個時候才剛剛三歲,大丫又精神失常了,為了不讓孩子們受委屈,小丫爹就沒有續弦,而是一個人拉扯著兩個女兒長大。
小丫爹講這些陳思聽的目的就是要告訴他將來一定要好好對待小丫,不要讓女兒受委屈,陳思聽得出來小丫爹的意思。
聽小丫爹又當爹又當媽的把小丫帶大,如今又拳拳的愛女之心表露無疑,陳思很受感動,所以陳思心裏就暗暗發誓,將來一定對小丫更好些,決不讓她受任何的委屈。
小丫爹沒什麽活可做的時候,陳思和小丫總會手拉著手的進山,因為現在雖然是農閑的季節,但也正是山裏蘑菇瘋長的時候,正是采蘑菇的好季節。
這兩天沒有下雨,如果下過了雨,小丫爹也會進山的。不過他要是進了山,每次都會很晚才能回來,然後背著大包的蘑菇下山。每當那個時候,小丫和大丫都得忙活好久,去把爹爹采回來的蘑菇收拾幹淨,然後攤開等幾日後陽光把蘑菇曬幹。
當然,每天清晨陳思不會忘記晨練,而小丫就是他最忠實的觀眾。
由於陳思晨練的時間很早,天還沒有完全放亮他就開始了,所以小丫還沒睡好。故此陳思晨練的時候,她總是會哈欠連天。
看到這種情景,陳思就勸小丫回去休息,可小丫就是不聽,非要站在那裏看著陳思練功,好像這樣就能搞清楚陳思那樣勇武的來源。
陳思練完功白天沒事的時候,也會跟小丫去茶園溜達,聽她介紹哪片茶樹是名叢大紅袍、哪片是白雞冠、鐵羅漢、水金龜、半天鷂等,聽她講述武夷岩茶的故事和來曆。
小丫家的茶樹高都是一米四左右的樣子,所以陳思以為茶樹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的。可小丫告訴他,古時的的茶樹很高,往往能長到三十多米,並且樹齡也很高,能活到幾千歲。
小丫還告訴他,現在的茶樹之所以都這樣低矮,隻是為了采摘的方便,並且為了保證茶葉的品質,一般不到五十年就得更換,不然茶葉就粗老了。
陳思雖然聽得半懂不懂的,也不是很感興趣,但隻要是小丫講的,他就愛聽。
他很享受與小丫在茶園裏相依漫步的感覺,即使什麽都不做,他也很滿足。
他很希望,就這樣安靜的生活下去該有多好。
所以,陳思決定將來沒事的時候,就跟小丫回到茶園——跟她采茶,聽她講故事,一起相伴到老。
幸福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兩天的時間很快的就過去了,這天陳思來向小丫爹辭行。
看陳思背著包向自己走來,小丫爹立即明白了他的意圖,沒等陳思說話,他對著不遠處正觀察這裏情況的小丫道:“丫,還不快點收拾一下,跟陳思回去看望他娘。”
陳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