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見王瀟用手捅自己,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他拿不準自己和師傅到底能吃、能喝多少東西,所以他詢問了一下師叔的口味,又斟酌了一下房間內的人員組成後,就開始報菜名。
“醬牛肉20斤,烤全羊兩隻,……”
陳思計算著現在自己和師傅的食量,並看了看陽台上儲存的之前購買的肉食數量,隨口的說著。
他剛點到這裏,坐在他旁邊不遠處的國安局長梁子天就開始拉他衣角——
這也太離譜了,雖然是部長大人請客,應當不差錢,但吃冤大頭也得注意點場合不是!
陳思知道他的意思,但卻沒有停,接著往下點——
“五糧液——”
說到這裏,他計算了一下,畢竟這可是貴重玩意,點多了可不好。
“五糧液就二十瓶吧,如果不夠的話我這還有點醬香型郎酒,其他的……”
他沉吟了一下,把臉轉向正狠命拉著他衣角的梁子天說道:“以上的東西除了酒以外,大概夠我和師傅吃了,我初來咋到,也不知道這裏有什麽特色菜,還是交給梁局長點吧。”
他說完話後,場上寂靜無聲——
全都傻了。
大家在他剛開始點二十斤牛肉和兩隻烤全羊時,就有些懷疑他今天的腦子有點不正常,等他說“五糧液就二十瓶吧,如果不夠的話我這還有點醬香型郎酒”時終於可以肯定,陳思今天突然見到一位首長,並且似乎對他還格外的看待,看來他是一時間沒回過神來,懵得厲害。
瞧他當初案情分析時把整個案子分析得頭頭是道的,並且後來也大多靠他才偵破了飛機研究所的間諜案,怎麽看也不像個腦袋不轉筋的人啊,怎麽現在腦袋被飛機翅膀給碰了?
還有,那些東西還不是點給所有人吃的,隻是給他們師徒兩個人點的,難道他們師徒兩個人的胃是肉食倉庫不成?
七個人,二十瓶五糧液他前麵還加個“就”,他以為那是白開水?
並且不夠他這還有郎酒!
幾乎所有人的腦子都不夠用了。
陳思點完菜後,史雲天部長沒有馬上表態,接過燙手山芋的梁子天更是不知所措,不知道下麵該怎麽點。
等了一會,史雲天看鬆鶴道長和鬆風都沒有反對陳思的意思,他就帶著疑問吩咐梁子天道:“就按陳思說的做,下麵的菜你來點。”
梁子天本來希望等史雲天部長斟酌過後能“撥亂反正”的,誰知道他竟然毫不反對陳思剛剛說的話,並且把下麵的點菜工作,真的交給了自己。
他的心裏直發苦,按常理來說,陳思剛剛點的東西已經足夠給所有人吃了並且還帶拐彎的,自己再點,吃剩下的隻會更多。
首長可是說了,“一定要讓你們的師傅滿意,不然我可饒不了你倆。”
雖然那句話當時是說給陳思和王瀟聽的,但現在點菜的擔子轉移到了自己的肩上,那就跟說給自己聽的沒什麽兩樣。
他此刻心裏直埋怨陳思“爹呀,你破起案子來好像有神仙附體,可辦起事來,怎麽這麽不著調!難道此刻,你被魔鬼附身了?”
別說他管陳思叫爹,現在要是誰出頭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接過去,他叫爺爺都成。
——今天在在座的不僅有部長,也有敢稱呼部長為“老家夥”的鬆風前輩,還有鬆風前輩的師兄鬆鶴道長,瞧他那個樣子,別看穿戴的有些“喜慶”,但看派頭比鬆風前輩可有譜得多了,似乎更不是自己慢待得起的人物。
兩個小字輩,陳思和王瀟都是那兩位前輩的徒弟先不說,從剛剛部長史雲天對陳思的態度上就看得出,他將來說不定就是部長眼前的大紅人,多年的官場經驗告訴他,這種人更得小心伺候。
這個時候,他感覺似乎看見了陳思頭上的紅頂子,再一看自己所戴的帽子“嗬,綠的”!
“難啊,難於上青天!”
他心裏的苦水“汩汩”而流。
可是再難,他也得點菜,因為座中的眾人可都在饑腸轆轆的等著他呢。
萬般無奈之下,他最終一狠心,把自己所了解到的,都江堰市最拿手的名菜,幾乎點了個遍。
心說“你陳思那樣的大手筆,我怎麽也得配合一下不是,難道還讓人笑話我們成都市的人小氣不成。”
就這樣,他和陳思今天所點的菜直驚得旁邊記錄菜單的工作人員下巴掉了一地。
也幸虧這裏是別墅,地方足夠大,設備也齊全,放在一般的飯店,還真不好應付。
本來今天他和成都市公安局長兩人因為鬆風等人破的是本市的案子,他兩個人作為地主,被國安部長史雲天拉來,以為僅僅陪陪酒,說幾句令大家高興的嗑也就了事,誰成想被陳思這一弄,他完全亂了章法。
本來之前他是怕陳思出醜才拉他衣角的,誰成想好人難做,好人沒好報,反倒被陳思拉做了下台階的墊腳石。
“哎,命運多舛啊!”
他欲哭無淚。
點完菜後,梁子天的心裏很沒有數,他平生很少遇到這樣心裏沒譜的時候。
就在他心情忐忑的等待中,時間到了中午,兩人點過的菜陸續的上來了。
首先上來的當然是一般飯店都會提前製作好的的醬牛肉,因為陳思悄悄的出去了一次,交代過,所以飯店的工作人員在送進來之前,做了一些加工。
不過這種精加工,改刀的最歡迎了,因為給大人物改刀老板所支付的費用,可是不同尋常。
王六就是這樣,作為大師傅,他在這一片的刀工可是出了名的絕,那切豆腐賽比頭發絲的絕活,不知慕煞了多少同行。
被都江堰市最大的酒樓老板叫來後,他本以為自己會盡情的露一手,好好的在中央首長麵前變現一下自己的手藝——
那均勻如紙的薄片,晶瑩剔透,能隔物視人。
誰成想,他最終得到的指令,是切色子。
並且是寬窄一寸,長度由著原牛肉塊厚度的色子!
剛聽到這個指令的時候,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好久都沒敢動手。
經過好幾次證實之後,他才終於戰戰兢兢的動了刀。
等大盤改刀的醬牛肉從自己的麵前端走之後,他還在揪著自己的耳朵,以為之前聽錯了。
——見到牛肉端上來,陳思和師傅鬆鶴道長的胃就是一陣不可抑止的抽搐。
這次的牛肉,可不同於以往,不僅香嫩爛熟,更加的有一種補益中藥的味道,混合著牛肉特有的香味,令陳思和小老頭鬆鶴道長食欲大動。
——不愧是都江堰市傳統名廚的作品!
小老頭鬆鶴道長自早晨到現在都沒有好好的吃過,光看著許多人忙忙碌碌了,終於等到牛肉端上來,又是香味如此的誘人,那裏還顧得其他,立刻口水禁不住地直流。
他馬上旁若無人,杯盤齊顧,樂在其中了。
陳思本來想今天有首長和師叔再有各位局長大人在座 ,師傅怎麽著也會悠著點,可誰成想他還是那個德性。
師傅都行動了,他這個當徒弟的怎麽也不能眼看著師傅落了單。
所以,他趕緊起身給各位滿上,之後要來了兩隻海碗,給師傅和自己倒上,客氣了一句:“各位慢用”,之後就跟師傅作伴去了。
之前隱忍著對食物的欲望,一旦跟師傅放開了——
座中的眾人隻見桌子上的肉食很快的減少,陳思和鬆鶴道長的肚皮急速增大。
不一會,就見兩個人手捧著自己的肚皮開始大眼瞪小眼——吃不動了。
可沒過多大功夫,兩個人各自打了個飽嗝,抻了抻懶腰之後,竟然又開始大嚼特嚼起來,再看兩個人的肚子,變戲法似的竟然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