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裏視線不清,幸虧陳思的耳力極好,所以他轉動著耳朵四處探聽著哪怕是一絲一毫有可能是那個大哥接近的聲音——這個大箱子很大,裏麵裝的錢肯定不在少數,對方的武功很高,如果跟上來了,肯定會如自己當初打算的一樣在伺機下手。
作為曾經的梟龍戰隊成員,錢的事情還是小事,如果被對方偷襲得手了那可就太丟人了,如果再丟了命那可就丟人丟大發了,啊不,丟命丟大發了——命都沒了,還談什麽丟人?
夜裏靜悄悄的,陳思運足耳力聽了好長時間也沒能聽到敵蹤,但他更緊張了,因為他知道那個大哥是個高手,如果來到附近也不可能讓自己輕易的發現他的蹤跡。
緊張的情緒累加到一定程度就是恐懼,所以到後來陳思感覺到了恐懼。
陳思經曆過很多次戰場血與火的洗禮,又獨自在大山中生活了二十多天,本不應該這樣恐懼的。
但現在他身處暗無天日的大山之中,獨自守著幾百萬的金錢,想象著那個大哥隨時會發起的攻擊,感覺到四周影影綽綽的物體都可能是潛在的敵人,一種恐怖的氛圍,彌漫在周圍,死死地籠罩著他。
雖然現在是夏天,但如今陳思幾乎失去了所有的東西,背囊和那張熊皮都在自己之前的宿營地,不可能再去取回了。
也許,現在特警隊員們已經發現了自己搭建的簡易帳篷和遺留下來的背囊,當然還有那張黑熊皮,那些東西肯定會被他們當成了戰利品,現在正在努力的尋找破案線索呢吧?
幸虧當初為了避免被倭國人看出什麽破綻,找到什麽證據,所以帶到瓊玉島上的東西都是民間的,部隊所有的東西,梟龍小隊的成員都沒有帶到島上。
這次陳思離開瓊玉島所帶的東西,隻是些普通的物品,即使被特警們發現了,也找不出什麽線索,自然不會給他帶來什麽麻煩。
身處已經起了晨霧的黑暗而濕漉漉的大山中,身上的衣服經過二十幾天的野外生存,之前又用前部滑行了幾十米,早已經衣不遮體,或者說不堪穿用,根本起不到什麽保暖作用了。
背囊中本來是備有一套衣服的,他一直舍不得穿,打算留著進入人世上穿用,結果被那個大哥一撞,幾乎所有東西都留在了帳篷裏,再沒有機會穿用了。
幸虧那個皮張和飛抓陳思始終都貼身帶著,這次才沒有遺失。
衣不遮體、空氣又濕漉漉的、夜裏荒山中又沒有熱源、陳思又不敢生火取暖、再加上恐慌所以陳思現在很冷。
不僅很冷,而且很餓,經過了大量的運動之後,耗費了大量的能量,山中濕冷,更加重了體內能量的損耗,所以陳思感覺十分的饑餓。
恐怖、寒冷、饑餓之下,陳思感覺到自己有些微微的顫抖,感官上也不那麽靈敏了。
這是十分危險的,此刻一旦那個大哥發起攻擊,自己這種狀態,後果難以想象。
那個大哥之前沒有發起任何攻擊,等的就是這一刻嗎?
這個想法令陳思冷汗涔涔,渾身高度緊張起來。
過了好半天,還是什麽動靜也沒有,那個大哥依舊沒有出現。
如此這般過去了好久,搞得陳思疲憊不堪,想想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必須想一個辦法解決,不然自己沒有被那個大哥擊倒,倒被這種莫名的恐怖將自己打垮了。
意識到這點,陳思一激靈,頭腦清醒起來。
剛剛自己草木皆兵,非常恐慌,是為什麽呢?
難道自己怕黑嗎?
不是的,陳思自己一個人在大山中生活了二十多天,從來就沒有害怕過,說明他並不懼怕大山中的黑暗。
那難道是自己怕死?
不說從前在戰場上麵對過血與火的洗禮,就是僅僅之前麵對七八名特警的全力追殺陳思都應對得法,毫無懼色,這說明他是不那麽怕死的。
人都愛惜生命,都會怕死,但陳思絕對不會怕死到現在這種程度。
那為何會產生這樣的恐怖心理呢?
陳思想著正好看到了腳下的那個大箱子,他不由得罵了一句:“媽的肯定是你!”
想到了這一點,陳思主動的遠離了那個大箱子,心中想著:“這點錢財就由老天安排吧,如果夜間被取走了,那就注定不屬於自己的,萬事不可強求。”
如果那個大哥真的就在附近,他肯定是本著錢來的,把錢都還給他了,對方摸不清自己的底細拿到錢走開也就得了,不會再找自己麻煩的。
自己很缺錢,也很需要錢,但要有命花才行啊。
這樣想著,他走出了一百多米,來到了一處低矮的山崗上,雖然依舊寒冷饑餓,但感覺卻好多了,果然是貪字頭上一把刀!
被特警們追殺的危險已經過去,在這個莽莽而黑暗的大山中,他們要尋找到自己,幾乎是不可能的,此刻應當早已放棄繼續追蹤回家摟著老婆孩子睡覺去了。
“至於那個帶隊的女的,應該也回家摟著老公睡覺去了吧,哈哈。”陳思一個人在大山中生活了二十多天,他隻能給自己找點樂子,不然還能怎麽辦?
至於那個大哥是否會尋到自己,既然是個未知數,那麽自己過於緊張也毫無用處,過度的緊張反而使自己疑神疑鬼,感官都不靈敏了,實在得不償失。
或許昨晚那個大哥遭遇伏擊之後撞到了自己,也發生了誤會,他把自己當做埋伏著的特警也未可知,所以根本不會存有搶回毒資的想法,早就落荒而逃了。
自己昨晚可能被敵對的雙方,都當做了敵人。
想到這裏,陳思的心中寬鬆了一些,之前那恐怖的感覺一掃而空,一陣困意襲來,找了一處背風的荒草處,背靠著石壁,躺了下去。
本來隻想打一個盹的,結果卻沉沉的睡著了。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進樹林的時候,陳思從睡意朦朧中醒來,感受著陽光的溫暖,諦聽著林中早起鳥兒們的優美的合唱,陳思長長的伸了個懶腰,新的一天來了。
想象中的危險根本沒有發生,陳思睡了個神清氣爽,甚至他起身後還痛快的伸了個大懶腰。
想起昨晚的那個大箱子還放在山腳下,此時不知是否還在那裏,如果還在那裏就說明昨晚自己真的是自己嚇唬自己了。想著,他施施然行了過去,經過昨晚的緊張恐懼,現在他終於完全的放鬆了下來。
那個大箱子依舊安靜的擺放在一處灌木叢中,那鮮紅的色澤,在夏日清晨的陽光下顯得格外耀眼,看來昨晚自己的緊張真的是空穴來風。
但這裏離昨夜的事發地還很近,陳思不敢大意,俯身提起這個大箱子,運足腳力,顧不得腹中的饑餓,遠遠地遁去。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陳思估計即使是警犬也難以追蹤到自己了,這才在一處向陽的山坡上停了下來。
誘使他停下來的原因,還有眼前一掛飛流而下的瀑布。
掬起沁涼的泉水湊到嘴邊痛飲一陣後,陳思知道自己必須找些吃的果腹,昨晚自己的消耗太大了,如果沒有很好的能量供應,在山中再遇到什麽危險將極難應對。
目前已經沒有了任何引火工具,山中倒是不缺少野菜和食用菌,但自己不是個兔子啊!
想到兔子,陳思倒真希望能有一隻兔子出現在眼前給自己獵殺,不過想到沒有火種,他又泄氣了。
吃的是暫時別奢望了,還是看看那箱子裏,到底有什麽吧——
這是一個大號的紅色密碼箱,其中一麵布滿了彈孔,想來是昨夜自己用來抵擋子彈時造成的。
那個密碼鎖當然難不倒一個梟龍戰隊的精英,三下兩下,就被陳思打開了。
揭開蓋子,果然如當初猜測的一樣,裏麵裝滿了百元麵額的鈔票,陳思數了數,連同被子彈打出彈孔的,整整有500萬之多。
他分揀出了昨晚被子彈打壞的部分,發現剩下完好的鈔票不少於300萬。
他知道那些有彈孔的,自己短時間內絕對不可動用,那會給自己帶來麻煩。不過剩下的300多萬,也足夠他用了,看來在找到鬆鶴道長之前,他不會缺錢花了。
數完了錢,他拿出了其中的五萬,隨身揣好。
——本來他還想多拿點,但渾身的衣服都已經破爛不堪,能勉強將錢揣好的衣兜隻剩下一個,也隻能隨身帶走這五萬塊錢了,總不能帶著錢明晃晃的滿世界招搖吧?
揣好了錢之後,他將剩下的錢又重新裝進了那個布滿彈孔的皮箱,攀到了一個隱秘而陡立的石頭砬子上,將錢放在一個石頭縫內,上麵又壓上了幾塊幾百斤重的大石頭,這才放心的來到山峰下。
那個大箱子,雖然損壞了,但他知道鈔票的防潮、防腐性能不錯,短時間內,不會有問題。
到了山下,他認真的記好了石砬子的方位,之後,看看太陽,選準了方向,重新向著武夷山市的方向撥草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