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剛開門出去,就看到馬太凶神惡煞一般,手裏還拿著菜刀,看樣子已經在門口站了時間不短了。
臥槽,中年婦女果然是最恐怖的存在……
老馬父女見我忽然又回來了,還以為我回心轉意了,剛露出笑模樣,門就被踹開了。
沒錯,確實是給踹開的,我一米八的大後生連人帶門就被人家給踹到了地上。
什麽情況,變身了?
這門就是再不濟也不至於被一個娘們一腳就踹開啊,何況門後還有我頂著呢!
馬月淼還沒從地上把我拉起來,就見馬太手裏擎著一把鋥明瓦亮的菜刀衝了過來。
我在地上半躺著,仰視著目光凶吝的馬太,感覺它當時絕對是殺神附體。
“媽,你幹嘛?”
馬月淼想撲過去阻止馬太,可沒想到馬太揮手就是一刀。
得虧馬月淼離我不遠,我見馬太不對勁,心裏就加了小心,一見她動手就趕緊把馬月淼拽了回來。
“別亂動,她不是你媽?”
馬月淼回頭瞪了我一眼,“胡說八道,咋不是我媽了?”
說話間,她還想再往前去製止馬太,我見說了不管用,心裏一急,伸手就衝她屁股拍了兩巴掌。
“你……”馬月淼回頭瞪了我一眼,臉還紅了。
“別鬧,你看她的眼神!”
此時的馬太已經從門口進來,可腳步踉蹌,雖然眼睛睜得老大,可卻像個盲人一般,腳底下還碰倒了一盆花,可她還是不管不顧地朝老馬走了過去。
這時候牛進偉的情緒已經好了許多,抬眼瞧了瞧持刀前進的馬太,立刻低喝了一聲,“不好,她被附身了。”
這時候的老馬已經快被逼到了角落裏,嘴裏還不停念叨:“老婆子,我可從來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啊,王大花那次可不是我願意的,還有張秀琳,還有……你別過來!”
我抬腳踹了牛進偉一記,“趕緊上啊!你不是什麽大師嗎?”
他伸手拍打了幾下被我踹中的地方,臉現苦色,“我剛才不是都說了嗎?我就是個愛好者!”
“童子尿!”我朝他是伸伸手,他搖搖頭。
“那趕緊把舌頭咬破了,吐她!”
最近這段時間,我也就總結出了這兩樣能對付邪崇的東西。
我見牛進偉唧唧歪歪的樣子,大喝一聲,“趕緊!”
這小子這才一咬牙咬破了舌尖,哆嗦著靠近了馬太,使勁吐了一口出去!
這一口吐在了馬太的左臂上,她整個人就是一怔,回頭朝牛進偉看了一眼,然後繼續朝老馬的方向走去。
還好,她的速度並不快,離著老馬還有幾步距離,我聽她嘴裏說著,“冷,疼,沒人管我,都走了!”
聲音粗獷,完全就是個男人的聲音。
我心裏一急,張口說道“你他娘的牛進偉,倒是吐她臉上啊,是你三哥,趕緊!”
牛進偉這才恍然大悟,怕是上了眼前這婆娘身的就是自己三哥,然後才大著膽子走近了幾步,趁著馬太扭回身看他的時候,一口舌尖血全吐到了馬太臉上。
馬太先是渾身一哆嗦,然後吐出一口氣,整個身子像是抽掉了骨頭一般,委頓於地。
我本來是要走的,可沒想到中間插播了這麽一出,還怎麽走?
於是我幫著馬月淼把馬太抬到了**,然後圍著他床頭誦起了安魂咒,“紂絕紂絕標帝晨,諒事構重阿,炎如霄中煙,……急急如律令!”
如是者三次,餘音嫋嫋之中,馬太臉上原本縈繞的黑氣已經全然消失,整個人的呼吸也開始平穩起來。
我順手從兜裏取了一張平安符,輕輕擺放在她的枕邊,這才招呼大家出來。
事情已經明了,牛三確實死於礦上的冒頂事故,可他的家人卻一分錢也沒拿到,所以牛進偉才來了這麽一出。
可老馬覺得自己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了,因為牛三人老實,平常幹活不偷懶,老馬也多有照顧,臨了還多給了十萬塊。
於是事情的焦點就集中到那個叫萬浩偉的人身上,能把這個吸人血的人販子找著,問題才算能最終解決。
我拍拍手,“行了,事情已經說清楚了,至於接下來如何,你們自己解決吧,願意報官還是民事協商都由你們!”說完我轉身就走。
可牛進偉和老馬幾乎是同時伸手扯住了我,“小陸,你不能走,你阿姨還躺著呢?你怎麽能見死不救呢?”
“陸先生,你才是這真正的有道高人,我今天算見識了。所以,今天的事想請你留下做個見證。”
很明顯,對於牛三的妻小來說,經濟補償才是最合理的。別看牛進偉剛才叫喚得響亮,說什麽非要告得老馬傾家**產、家破人亡,那都是口號。
傾家**產又給不了你,你不依舊還是孤兒寡婦、勞苦度日。
而老馬這裏,別看他說得問心無愧,可人販子的事情他絕對知道。這些礦主不怕花錢,就怕麻煩,能碰到這種不找後賬的人販子處理後事,那簡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於是我張口說了三個字,“萬浩偉!”
說完,我就回了賓館。
在賓館裏呆了一天,老馬就打來了電話,說人找著了,錢也都退了,問問我家裏的事該怎麽處理。
我這才奔了老馬家,在賓館的時候,道長竟然一句都沒問,我也就懶得去說了。
也許這真是我的緣法,自然就得我去處理,也算是對自己的一種曆練吧!
我到老馬家的時候,牛進偉已經來了,還帶著牛前進的妻兒,就是我在賓館見到的那個。
老馬先開了口,“小陸,事情已經處理好了。那個萬浩偉黑了心,把該給牛前進家裏的錢都眯下了,我叫人把他腿打折了,告訴他以後不能在踏進咱們省半步!”
說著,老馬把那紮成捆的四十萬拿出來,擺在了茶幾上。
“牛三在我礦上幹活從來沒偷過懶,可我也沒虧待過他,鬧成現在這樣,誰也不願意。說啥人也回不來了,我也隻能從經濟上補償一下,牛三媳婦,你說說吧!”
說完,他又從一個背包裏拿了十萬出來,垛在了那四十萬上麵,“我也是苦出身,不能見受苦人落淚。”
他這麽一句,牛三媳婦也嚶嚶哭了起來,接著孩子也開始哭,哄了好半天才算哄住。
牛進偉讓牛三媳婦寫了個收條,又寫了幾句日後再無瓜葛之類的話,這才遞給了老馬。
老馬當場就撕了,“我不怕你們背信棄義,牛三是實誠人,他媳婦也差不了!”
牛三媳婦哭了一會,就輕聲說了一句,“我想帶我男人回家!”
煤礦發生冒頂事故後,當地安監部門就及時做了處理,目前煤礦正處在整改期間,是不能隨便清理的。
可老馬擰著眉毛思考了片刻,還是重重說了一句,“行,但你得等幾天!”
邊上的馬月淼早就哭紅了眼睛,牛進偉也跟著哭了一鼻子,這就算把自己的人給賣了!
牛進偉站起身道了聲謝,就準備拉著牛三媳婦走,卻被我攔住了。
“那個誰,既然你們的事解決了,咱們再送送牛三!”
牛進偉自然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於是輕聲跟他堂嫂說了幾句,那女人又撲簌簌流下淚來。
我們幾個一起到了後院車庫的位置,牛進偉貼的符紙依舊還在,我這才大概辨了一下方位,朝第四間車庫走了過去。
我上次就是感覺這裏不對勁,如果他還在的話,接下來的流程就會順利的多。
果然讓我賭對了,第四間車庫們一打開,就是一陣寒氣撲麵而來。
我把外衣脫了,遞給了馬月淼,然後朝車庫深處走了過去。
走到西北角的時候,我看到一團影影綽綽的東西趴附在牆上,很小很模糊,如果不仔細看是不會發覺的。
“牛前進,牛三!”我輕聲叫道。
那個虛影撲簌簌抖了一下,似乎是有些反應。
“牛三,我知道你有怨氣,可事情已然如此,就不如聽天由命吧!何況這裏是人間,你該處鬼道,你在人間禍亂也終有消亡之日,到時候誤了輪回,你可就虧大了!”
說著我往外走,那團影影綽綽的虛影也跟著我走了出來。
門口的老馬等人大概沒見過這麽驅邪的,也都睜大了眼睛看著,自然也難免流露出質疑的神情。
直到我走出門口之後,身後沒來由起了一陣旋風,這才一個個變了模樣。
這股水桶粗細的旋風嫋嫋而起,圍著眾人轉了一圈才在牛三媳婦和孩子跟前散去了。
牛三媳婦輕聲問了一句,“三哥,是你嗎?”
沒有人回答,隻是剛才還哭叫不止的孩子卻驀然睜大了眼睛,似乎眼前出現了什麽誘人的東西,然後咯咯笑了起來。
笑幾聲便停住,一會兒又開始笑了起來,活脫脫是有人逗弄時才有的表情。
這時候,再也沒人去質疑我的能力了。
牛進偉雙腿一屈就跪在了地上,“三哥,馬老板是好人,是萬浩偉那個王八蛋坑你的,我和三嫂過來看你了,還有孩子!”
“是啊,三哥,你要是在天有靈,就找那個萬浩偉去,我和孩子都很好,不用惦記。馬老板答應了,過些天,我們就一起回家!”牛三媳婦也緊跟著跪下說道。
終於,孩子經過一番逗弄後就沉沉睡去了,幾米之外才又憑空起了一陣旋風,這次它沒有轉圈,而是在空中彎折,像是禮拜一樣。
馬月淼眼尖,一下就看了出來,“爸,快看,它向陸大哥鞠躬呢!”
我輕輕擺手,“那個誰,去休去休!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三遍往生咒讀吧,天空淨朗,車庫方圓再不見一絲寒涼陰邪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