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交給你了。”

單婆婆點了點頭,走上前去。

還是如同之前一樣,單婆婆先是在雲朵的肚子上摸了摸,然後將手指搭在了她的腕間。

片刻抬起頭說道,“確實有孕了,不到兩個月。”

秦魈手中的拳頭攥緊,甚至能聽到骨節嘎嘣嘎嘣的響聲。

“閨女,不管曾經發生過什麽,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還有將來,別怕,奶奶將你的孩子接出來,讓家人好好供奉。

不過三五年的時間,他就能入地府去投胎,你放心好好投胎。

三世因果,六世輪回。

如果有緣,你們還會再見的。”

雲朵原本手死死掐緊在自己的衣服下擺,如今鬆開來。

手重重的砸到了不鏽鋼做的床板上。

發出了咚的一聲響。

單婆婆抬頭看向我們,“你們出去吧,一會就好。”

秦魈最後看了雲朵一眼,“那就有勞奶奶了。”

不過也就五分鍾左右,單婆婆在屋裏喊我們進去。

她手中持著裝著陰胎的瓷瓶。

又從隨身帶的小布包中掏出來一塊布,包在了瓷瓶外麵。

“這孩子月份小,你們身上的陽氣中,我怕衝撞到傷著了孩子。

這布是用陰屍蟲的血泡過的,能夠擋住陽氣,讓孩子好的在瓷瓶中養魂。

這孩子的家人能聯係上嗎?如果不能,還是老婆子我帶回去供奉。”

秦魈打斷了單婆婆的話。

“有,孩子有姥爺,也有舅舅。”

躺在**的雲朵,眼中流出了血淚。

秦魈走到床邊,看著雲朵的臉,“你到底經曆了什麽,有什麽想不開的,傻姑娘,你放心,哥哥肯定幫你討回公道。

以後也會幫你照顧好雲伯伯,照顧好我的小外甥。

你聽話好好去自己該去的地方,如果有緣……”

秦魈的聲音開始哽咽。

“如果有緣,我們還會再見。”

處理完雲朵的事情,陳北橋打電話通知了殯儀館來拉人。

同時拉走的還有水裏撈上來的那兩具成年的女屍。

秦魈還在走廊裏給雲伯伯打電話,進屋的時候神情還沒有褪盡悲傷。

“雲伯伯一定想要見雲朵最後一麵,我們約在了明天八點雲朵火花之前。”

陳北橋點點頭,“那明天我安排人過去接他。”

“那個範奎審了嗎?”

“還沒有,你現在要審嗎?”

我癟了一下嘴,“我審什麽,我又不是你們特別行動小組的人。”

“嗬,您老人家還真是客氣,我們倒是想收編你了,關鍵是你聽指揮嗎?”

我心中暗暗想,原來特別行動小組還有收編我的打算,那是不是也能算公務員。

五險一金還有工資,其實都挺好的。

但是處處讓人掣肘,還要講究那些破規矩,我心裏還是輕輕回絕了。

陳北橋見我沒說話,有些嘲諷的說道,“怎麽?還看不上我們這些鐵飯碗?”

“你少說沒用的,範奎估計今天是審不上了,我答應單婆婆明天去給單銘尋魂。”

陳北橋點了點頭,“審不上不要緊,反正人在特別行動小組關著,他是冥事案件,沒有什麽關押24小時無證據就得釋放這一說。

等我們回來再處理範奎的事情也不遲。

但是,關於單銘,已經過去這麽久了,真的還能尋回嗎?”

其實陳北橋心中也充滿了忐忑,單銘是他和老黃心中一道越不過去的傷。

“應該可以,隻要他沒被比他強大的鬼吃掉。

但是至陰天煞的命格,就算是死了也是個小鬼王。

能吃掉他的還真沒有幾個,就算普通的道士看他都得繞路走。”

陳北橋說話的語氣也輕鬆起來。

“那我喊著老黃一起去,今天你們倆也別走了,在我辦公室對付一宿,明天天亮我們就走。”

看了看時間,我和秦魈一人一邊靠在了沙發的兩側。

陳北橋給老黃打過電話以後,就出去交代了一下關於範奎等人的事情,時間過得飛快。

我感覺我剛合眼,就被陳北橋叫醒。

“津子,津子,走了走了,天亮了,老黃已經到門口了。”

我伸了個懶腰,才發現秦魈早就醒了,回來的時候都已經洗漱完了。

我簡單的洗了把臉,“北橋,我包是不是在你車上?”

“你總挎著的那個土不拉幾的黑包?在後備箱。”

“在你車上就行。”我想了想還是沒告訴陳北橋,你看著土不拉幾的小破包裏,裝了不少寶貝,還有成把的冥香。

我擔心我說完以後,陳北橋把我的小破包供起來。

陳北橋開車,配上話癆老黃,這一路也不算寂寞。

秦魈的情緒也緩過來很多。

到底都是幹冥事的,生生死死的事情早就看透了。

我其實想問問秦魈關於司梨的事情,但是看了看老黃和陳北橋,還是決定暫時擱置。

窗外的景色越來越好看了。

離開了城市中的車水馬龍,陳北橋直接上了高速。

高速上的車並不多,周圍也都是鬱鬱蔥蔥的樹林。

下了高速以後我們走了很多的盤山小路,我把車窗降了下來,空氣格外的清新。

“要是坐動車可能會快點,但是沒有自己開車方便,這段沒有高速,隻能走下路,不過也快到了。”

陳北橋眼神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說道。

“嗯,這邊空氣還挺好的,比京州強多了。”

老黃也連連點頭說道。

“可不是,可不是,一到這邊,我感覺自己的鼻炎都好了。”

看著老黃的表情和昨天撈屍的他恍如判若兩人的樣子,我不禁想要逗逗他。

“哎,老黃,你這名字誰給你取的?”

老黃顯然沒有想到我將話題轉的這麽快。

“啊?啥名字,老黃嗎?大家都這麽叫我。”

“不是,我昨天聽見單婆婆喊你大名,黃,黃鳳,是叫這個吧。”

老黃的小臉一下子垮了下來。

秦魈更是憋不住笑出了聲。

“什麽?叫什麽?黃鳳?哈哈哈哈~

我一直覺得我這個名字太難聽了,秦魈,魈那不就是小妖怪,沒想到啊,跟老黃相比,我還挺喜歡我名字的。”

從後視鏡中看到老黃的臉蛋氣鼓鼓的好像河豚。

秦魈強忍著笑意,“沒事老黃,鳳那可是上古神獸,我這個小妖怪可比不了,你息怒,息怒。”

老黃想要開口說話的時候,陳北橋打斷了他。

“別鬧了,我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