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一處樹林中停了下來。

下車後才發現不遠處的鐵軌,約摸著單銘就是從路過的動車上直接跳了下來。

老黃在一棵大樹下麵蹲了下來。

有動車剛好在這個時候呼嘯而過,老黃失神的望著列車消失的方向。

嘴裏喃喃的說道,“就是這趟車。”

看著老黃眼裏泛著的淚光,陳北橋也拿手揉了揉眼角。

我環視了四周。

這裏的樹布局有些奇怪,但是我並不覺得,會有人為了布一個風水局在這裏特意栽樹。

我從包中掏出了羅盤,在不同的方向走了幾圈。

心中暗暗稱奇,我拍拍身邊離我最近的那棵樹,樹幹粗壯,四五個人合力都不一定能夠抱起。

這棵樹,少說也要有百年,等他長成之時,布局的人恐怕早就入土了。

所以,這就是天然形成的風水局麽?

從東南看去,寅葬卯發、玉帶纏腰。

在轉過反方向,日進鬥金,黃袍加身。

四大風水局在一處荒無人煙的樹林裏,被布的淋漓盡致。

在民間,寅葬卯發是一個發財局,說的是寅時下葬,卯發財。

用老祖宗的下葬時間,來催動子孫後代的財運。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這個局還有另一種說法,收當旺之峰、納當旺之水,關鍵全在於這一個旺字。

而在正午之時,東南看過去,前麵明堂萬馬奔騰。

寅葬卯發可遇不可求,並不是說任何一個風水都可以做到寅葬卯發,這個需要真正的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而這個局中,最主要的則是化煞和催化的作用。

那麽這片林子裏,有墳麽?葬的會是誰家的祖宗。

玉帶纏腰,一般則是與樓宇為有情相繞,宛如一條腰帶搭在官袍之上,得此局者封王拜相。

此處雖然沒有樓宇相繞,但鐵軌所處地勢較高,長長的軌道形成了玉帶,扣在了這片林子上。

就算是刻意布局,想要將兩局布的如此精細,也必不是一般人。

就更別說反方向的日進鬥金和黃袍加身了。

陳北橋小心翼翼的在我身邊問道,“津子,是,是有問題嗎?”

我點了點頭,的確有問題,問題還不小。

這個風水局如果是天然形成的話,至少早就應該被風水師們發現了。

怎麽可能放任風水這麽好的一個地方,如此荒廢。

可如果是有人存心布局,那麽這樣大的風水局,究竟是誰有這樣的能力?

“單銘,他,回不來了嗎?”老黃的表情險些要哭了。

“單銘,誰說他回不來了?”

老黃小臉一垮,“不是你說的,這裏有問題,表情還那麽沉重。”

“我說的有問題不是說單銘有問題,算了,問題的事一會再說,先找單銘。”

我從兜裏掏出提前準備好的符咒,分別用石頭壓在了五個方位。

“秦魈,招魂,這是單銘的生辰八字,先看看能不能直接招來。”

誰知道老黃嘴巴抿了抿,眼神中的光一點點熄滅。

“招魂,陳北橋早試過了,而且試了很多次,根本沒有用。”

秦魈一邊拿軟布擦了擦鈴鐺,嘴裏有些調侃的說道。

“他招,和我招能一樣嗎,他是什麽人,我是什麽人!”

說完還對陳北橋擠眉弄眼。

隻有老黃不明所以,冷哼道。

“是不一樣,陳北橋可是特別行動小組的組長,如今道門中最有實力,最年輕的道長。

他都招不來的魂,你能?”

從老黃的語氣中,分明能聽出來他還在計較在車上,秦魈嘲笑他名字的事情。

“我當然能。”

秦魈驕傲的看著老黃,語氣也傲嬌起來。

老黃還想說點什麽,被陳北橋拉住了胳膊。

“他是秦魈,秦家人。”

老黃有些奇怪的看著陳北橋,“我知道他叫秦魈,魈是小妖怪嗎,他自己說的。”

陳北橋一臉我救不了你的表情。

直接懟了老黃一句,“你閉嘴吧。”

秦魈有些想笑的看著老黃,心中指不定憋著什麽壞事呢。

鈴鐺聲輕輕的響起,秦魈口中也飄出了晦澀難懂的腔調。

大概過了五分鍾,秦魈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眼珠也不停的向四處轉動,不放過每一處角落。

“好了秦魈。”

秦魈收起了鈴鐺,眉頭皺了起來。

“津子,我感覺不到任何魂力的氣息,有點奇怪,因為如果人是在這裏死的,就算是三魂七魄都散了,隻要有一絲一毫的魂力,我都能感應到。

但是,現在絲毫沒有,真的沒找錯位置?”

老黃手一甩,“沒那個本事就不要給自己找借口,這個位置不可能有錯。”

我從包裏拿出了五根冥香,分別插在了符咒之上,點燃。

“秦魈,看看能不能招來其他的魂,找人來問問。”

說罷,我還從包裏拿出了一個小瓷盤,刮了點犀牛角下來。

看著盤中的粉末,狠狠心,又多刮了一些,心裏實在是有些心疼。

秦魈能感覺到魂力,但是並不是時刻都具備見鬼的能力,雖然和司梨在一起後,他鑒陰的能力強了很多,但是誰也不能保證是百分百的。

就別提陳北橋和老黃了。

這次出來找單銘,我答應過單婆婆,一定會帶單銘回去。

心疼也沒辦法,還是燃犀能夠穩妥些。

冥香點燃後,我盤膝坐在了香陣中間,秦魈就站在我身後。

待我將麵前的生犀點燃的時候,秦魈開始搖起了手中的鈴鐺。

鈴鐺聲音由輕到重,層層遞進。

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凝滯起來,連一絲風聲都聽不見。

秦魈開口又輕吟起那晦澀難懂的曲調。

這一次不過兩分鍾不到,就聽到老黃的驚叫。

“這,這什麽情況,我草,這,這……”

陳北橋到底是見過大場麵的,要比老黃淡定的多。

秦魈顯然也發現了周圍的變化,口中有些停滯。

“繼續,別停。”我大聲的喝到。

隻見四周出現了很多鬼,數以百計。

見過了太多的屍體,老黃還是第一次見鬼,顯然沒有他撈屍的時候那麽大膽。

也不知道見鬼以後,老黃以後還敢不敢撈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