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的腿開始不自覺的顫抖。

我看了一眼妞妞的神情,沒有什麽變化。

不過也就一分鍾而已,原本顫抖著的腿突然蹬直,接著妞妞發出了一聲悶哼。

然後整個身子開始劇烈的顫抖,妞妞的臉色也開始迅速變得慘白。

妞妞的手抓緊了身下的被子,就算是閉著眼睛,眼淚也不停的從眼角流下。

“妞妞,堅持住。”

就在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妞妞的肚子,迅速的鼓起來,如同整吞了一個大西瓜。

“天地反複,日月為光。

辟出諸邪,六甲六章。”

妞妞的肚子迅速的憋了下去,但是疼痛並沒有絲毫的減輕。

大概兩分鍾以後,妞妞終於忍不住的大喊出聲。

“疼,好疼,媽媽我好疼。”

陳蕊看著妞妞這樣除了心疼,隻能束手無策的看著我。

“妞妞,你還記得你和哥哥說過,一定會堅持住嗎?哥哥相信你,你也要相信哥哥,在堅持一下,哥哥很快就會把你治好。”

妞妞疼的又哭又喊,可還是沒有睜開眼睛,堅強的點了點頭。

陳北橋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正常來說,這個時候,妞妞的反應應該已經平靜下來了。

可現在不僅沒有平靜下來,反倒是疼的越來越厲害。

對此我也感覺有些奇怪。

就在這時候,乒乒乓乓的幾聲響起。

那聲音就好像是有人再拿小石子砸玻璃。

原來是這樣,還真是下了血本了。

“北鬥諸罰,除去凶殃。”

我咬破自己的指尖,按在了妞妞的眉心上。

瞬間,我就感覺我的五髒六腑仿佛都攪在了一起。

我咬了咬牙,繼續念道。

“把持濟濟,八神作疆。”

外麵的聲音停了下來。

妞妞的狀態也逐漸的平靜,我將手從妞妞的額頭上拿下來。

“叫妞妞回家。”

陳蕊聽我這麽說,一刻都不敢怠慢。

“妞妞,妞妞回家,妞妞,妞妞快和媽媽回家。”

“妞妞,妞妞回家了……”

足足叫了五分鍾,妞妞也隻是不斷的搖著頭,小眉頭皺的緊緊的。

仿佛陷入了無邊的夢魘之中。

陳蕊的聲音有點著急。

“穩住,別急。”

陳蕊吸了一口氣,繼續喊著。

“妞妞,妞妞跟媽媽回家了,妞妞……”

妞妞的指尖動了動。

好像彈鋼琴一樣的不停的用手指敲擊著被子。

“轟隆!”一聲巨響過後,敲玻璃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甚至比剛剛的聲音更大,更密集,仿佛馬上就要破窗而入的感覺。

陳蕊有些驚恐,但是嘴裏也沒敢停下來。

又過了一分多鍾,妞妞呼吸漸漸平穩。

“哥哥,我回來了。”

我長出了一口氣,地上的蠟燭已經快燃燒到底了。

失而複得的喜悅讓陳蕊喜極而泣,但是也讓她心裏有一絲的恐懼。

在我們臨走前,陳蕊問道。

“大師,妞妞,她以後還會不會……”

“不會了,這個咒隻有一次機會。”

陳蕊不停的給我鞠躬,將自己手裏的錢遞給我。

“大師,我不知道要多少錢,這是我全部的錢了,如果不夠以後每個月發工資的時候,我就給你送過去。”

我從裏麵抽了一張十塊錢。

“這些就夠了,如果可以換個地方住吧,這裏晦氣太重,住時間久了不好。”

陳蕊對著我們千恩萬謝,一直將我和陳北橋送到了門口。

我看了一眼剛剛一直被敲響的那扇窗戶。

“對了,你老家在哪裏?把徐立的地址給我。”

陳蕊急忙問道,“是妞妞還……”

“不是妞妞的事情,這種邪門的咒法,我想去看看給他出辦法的人。”

陳蕊回屋裏找了一張紙條,把徐立家的地址和她的電話都寫了上去。

“大師,這個是徐立家的地址,下麵是我的電話,如果你找不到的話就留給我打電話。”

我和陳北橋在回去的路上,繞來繞去也沒從這個像迷宮一樣的棚戶區出去。

最後陳北橋趴在了方向盤上,歎了口氣。

“津子,要不然你現在就給陳蕊打個電話吧,問問她我們得怎麽回家。”

“你不是有導航?搜一下不就得了。”

陳北橋一拍腦門。

“我怎麽把這茬給忘了!”

機械的女聲從手機中傳來。

“前方直行800米,進入主道……”

但是陳北橋卻緩緩地將車停了下來。

我們倆看著前麵被封上的路,陷入了沉思當中。

好不容易從陳蕊家那片走出來,陳北橋才想起來問我。

“對了,你要徐立家的地址幹什麽?妞妞不是沒事了?”

“嗯,我覺得這個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怎麽說?”

“徐立重男輕女不假,有了兒子以後寶貝著也無可厚非。

但是你覺得,他能想到拿女兒的命給兒子麽?”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後指點他?”

我點了點頭。

“之前我還沒有想到這麽多,以為可能是病急亂投醫。

妞妞不也是去醫院沒治好,陳蕊才找到了咱們的嗎?

興許也是找了哪個大師,給了這麽個主意。

但是連你都不知道祭祀可催動咒成的時間,你覺得普通人會知道?

我要不是看了我爺爺留下的書,我也不知道。”

陳北橋抿了抿唇,目視前方。

“如果你這麽說,那麽徐立背後的這個人,確實實力強大,得在特別行動小組備案。”

我對陳北橋的這個反應有些無語。

還真是處處為了工作考慮,也真是夠敬業的。

“重點不在這裏,重點在妞妞的生日上。”

“生日?”

“你還記得妞妞生日是多少嗎?”

“妞妞的生日,生……三月二十七?”

“嗯,妞妞今年三歲,三年前,三月二十七。”

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響起,我頭直接撞到了擋風玻璃上。

“擦,你幹嘛突然刹車。”

後麵也響起了鳴笛聲,陳北橋忙將車子停到了路邊。

“陰年,陰月,陰日。”

我一邊揉著額頭,一邊回陳北橋的話。

“而且你記得陳蕊和我們說過,妞妞出生的事情,我大概推算是巳時。”

陳北橋瞪大了眼睛。

“那不就是,陰時,純陰命。”

“差不多,所以我們還是抽時間去看看。”

“你是怕……”

“嗯,我怕這個事情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