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此時有些斑駁,我向後退了一步,整體將斑駁處看了過去。

沒想到看似沒有章法的斑駁竟然勾勒出了一幅畫。

“那天我們來,牆上根本什麽都沒有,就是一麵牆,現場我們保護的很好,沒有人來過,這,這也不像是返潮……”

通過荊沙的語氣,我能夠感受到他此刻的恐慌與不安。

一個刑警隊長,經手過的命案,見過的屍體不計其數,可麵對黑暗中的魑魅,依然保持著人類最基本的恐懼。

按照荊沙的話來看,當時麵牆什麽都有,但是現在分明是有一個人抱頭蹲下,頭上有一個咧嘴小的小孩拿著注射器插進他的腦袋裏。

這幅畫讓我有一種陌生的熟悉感。

“津子,你覺不覺得這畫……”

原來有熟悉感的不止我自己,那到底在哪見過。

“呂正元!”

我忽然想起,這幅畫的感覺,很像當初在呂正元家牆上見到過的。

難道是……

樓上除了上樓梯一進來的小客廳以外,還有兩個房間,另一個房間應該就是劉雲生母親生前住的地方。

牆角看起來簡單整潔,但是牆角那是……

我快步走了過去,把牆角趴著的那隻龜撿了起來。

拿手觸碰了一下露在外麵的腳,一動不動,死透透的了。

“這烏龜估計是老太太養的,人沒了這麽長時間也沒人管,可能會死餓死了。”

我搖了搖頭說,“不,這是草龜,生命力非常頑強,主要是用來給家裏化煞的,別說一個月兩個月沒人管,光靠吃空氣中的微生物都能活幾年”

“那,那這。”荊沙顯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汪雪她是宗教局的人,多多少少都會知道一些風水相關的事情,所以這個龜不會是隨便養在家裏的,能讓化煞龜突然死了,那就隻有一個原因。”

“什麽原因。”荊沙臉色有些難看。

“被強大的煞氣衝擊到,換句話來說,被克死了。”

“能讓化煞龜死掉的東西應該很厲害吧?”

陳北橋這個時候湊了過來,仔細的觀察著我手中的龜。

“雖然沒有你們家那隻厲害,但是對於一般的煞氣也足夠抵禦了,基本上可以肯定,汪雪一家是非正常死亡了。”

我去洗手間洗了個手,自來水流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子腥味。

起初我以為是因為家裏很久沒有人用水導致的水中有鐵鏽味,但是後來我發現這種腥味好像是淡淡的血腥氣。

“衛生間的水管和哪裏是接通的?”

“這是獨立商企,樓上沒有住戶,應該是獨立供水,樓上的用水和樓下的用水是公用一根管線的。”

“我們去樓下看看。”

下樓的時候,我看著地上畫的兩個白色線條的人形輪廓。

“被害人的屍體現在在哪裏?”

“還停放在刑警隊的法醫室。”

“已經解剖了?”

“還沒有,我感覺這案子不一般沒讓解剖。”

我聽了荊沙的話點了點頭,這就是老刑警人的直覺,足夠敏銳。

下樓我們來到了廚房。

因為劉雲生家是在大學城做小餐飲,廚房衛生把控的非常嚴格,看到廚房的衛生程度,劉雲生也算是一個良心的老板了。

打開廚房的水龍頭,血腥味似乎比樓上的更重了一些。

“津子,你過來看一下。”

站在窗邊的陳北橋喊我過去。

隻見窗台上有著幾滴暗紅色甚至有些發黑的血。

我打開窗戶,發現窗戶外被加了防盜網,但是在鐵欄杆之間,同樣有幾滴已經幹涸的血。

“煉小鬼。”

“能肯定嗎?”陳北橋似乎還在等我確認。

“基本上,而且很可能是和呂正元家出現的那個煉小鬼是同一個。”

我能感覺到陳北橋倒抽了一口氣,當初他被那隻煉小鬼控製的感覺又一次突如其來的降臨。

“荊隊長,我們想去看看被害人的屍體。”

“好,我們現在就回局裏。”

在車上,荊沙打了兩個電話,我們到刑警隊的時候相關手續都已經辦好,我們直接到了四樓的法醫室。

在法醫室的解剖**分別躺著汪雪和她的丈夫劉雲生。

劉雲生的屍體沒有明顯的傷痕,但是屍體上有一道道呈現青紫色的瘀傷痕跡。

嘴角勾著奇怪的弧度。

我繞著屍體轉了一圈,最後在屍體的五點鍾方向站住。

“北橋,你過來看。”

“這是,這是雷火符!”

“沒錯,雷火符。”

“什麽?我看看,我看看,在人身上畫符我還是頭一次看見。”

羅紹成也站了過來,仔細的看著劉雲生屍體上的痕跡。

“紹成,你去把劉雲生的資料要過來,要詳細的,從出生開始。”

聽到我的話,羅紹成立刻出去找荊沙。

陳北橋咬著牙說道,“津子,你,你懷疑什麽?”

我看著劉雲生的屍體良久長出了一口氣。

“等紹成拿回來資料在說吧,我們先去看看汪雪。”

相比劉雲生,汪雪的死狀就顯得尤為淒慘。

汪雪的脖子被利器切斷了頸動脈,卷宗上當時寫的是,疑似自殺,失血過多而亡。

但是很明顯,整理卷宗的警察也找不到強有力的理由來說服這一點。

如果是自殺,那麽凶器呢?劉雲生又怎麽解釋?

難道是汪雪自殺後,劉雲生被汪雪的死狀嚇得?

還是說汪雪殺了劉雲生以後自己又自殺。

那麽假設汪雪是自殺的話,凶器在哪裏?

一個人自殺割斷頸動脈可以理解,但是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氣,能把自己的脖子都砍斷了一半?

這根本是超出人類行為範疇的。

還有那個煉小鬼,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出現在汪雪家裏,房間裏的那副畫到底在說什麽。

感覺每個點都沒有關聯,但是每個沒有關聯的點卻又交織在了一起。

秦魈如果在的話,可以直接在汪雪家附近召幾個遊魂問問,出事的前後汪雪家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情。

可現在,九叔還不知道情況如何,而且以九叔現在的處境,陳北橋也不會讓秦魈參與到案件中來。

如果一定要找到一個突破口的話,那就隻能等羅紹成拿回來劉雲生的資料在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