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金斯逐個兒掃視這一整麵牆的鍾表,他很快就發現,牆角處的一座很不起眼的棕色的木質座鍾,居然散發出耀眼的白色靈光。

“恩賜?”

怎麽也想不到這個結果,一家普通的鍾表店內,居然能發現這種物品。但旋即又一愣,抓著帽子的手,都加大了力氣:

“目前所見的大部分恩賜,都會莫名的吸引我去觸碰,但這裏的座鍾卻沒有。所以……它是有主的?”

想到這裏,心中猛的一驚,因為店主就在他背後的位置。

“客人,你很喜歡這隻座鍾嗎?”

店主的聲音也就在這時響起,但根據聲音來判斷,應該還停留在櫃台後麵。

“不,隻是感覺比起您店裏的其他座鍾,它就顯得有些普通了。”

這並不是借口,事實就是如此。鍾表店中的其他座鍾,或多或少都會有些裝飾。可能是金絲或者銀線勾勒出的紋路,可能是匠人耐心雕刻出的花紋,也可能是造型獨特的鍾擺。

但隻有那隻C類的恩賜座鍾,製造它的人隻是想要得到“鍾表”而已,其餘的任何裝飾都不存在。

換句話來說,這是一隻純粹的鍾。

“是嗎?”

一隻手搭在了詹金斯的肩膀上,他回頭一看,原本應該還在店鋪另一邊的店主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七級……”

詹金斯心中顫抖了一下,但他的演技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因此表麵上來看,還是正常的表情。

“這麽近的距離可以使用能力,但他身上的特殊物品還有兩件,而且是七級的恩賜者。不行,不能硬來。”

“這隻鍾多少金鎊?”

他微笑著指向恩賜的左側,那是普通的鍾表,但樣式和恩賜的模樣很像:“我還是覺得應該有些裝飾,否則迎接客人的時候,就有些失禮了。”

“這一款的價格便宜一些。”

他的手依然搭在詹金斯的肩上,這種行為非常不禮貌。

詹金斯的笑容逐漸凝固了。

“不用再裝了。”

“裝什麽?”

他回頭問道,同時喚出了自己的光點。

“褻瀆製作!”

虛空中伸出兩根綠色的藤蔓,而與此同時店主的腰間的布偶忽然飛了起來。藤蔓像觸手一樣將手藝粗糙的布偶纏繞起來,然後像是在宣泄憤怒一樣,從針腳縫合的數個洞口鑽進去,將它撕的粉碎後才退回到虛空中。

“替身人偶的價格,可是很貴的。”

中年人平靜的說道,拍拍手,地麵上的碎步消失一空。

詹金斯一抖肩膀掙脫了那隻手,然後反身一拳打出,店主用胳膊一架擋住了拳頭的力量,但整條右臂上都出現了寒霜。

激活貓之優雅,在地麵上順勢一滾,然後向著店門口撲出。

眼前一黑,一個人影突兀的從空氣中出現。

詹金斯隻覺著一股巨大的力從前方襲來,頭向左一躲,肩膀立刻被一根鐵棍打中。他像是飛出的棒球一樣,又被原路打了回來,在地麵上翻滾了幾下撞碎了對麵牆下的幾座鍾。

右肩火辣辣的疼痛,不用想也知道骨折了。

在門口出現並給了詹金斯一撬棍的,居然是店主。

“空間移動?不對啊……”

隨著身體中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音,他右臂上的寒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左手將撬棍隨意的丟在地麵上,然後男人又消失在了空氣中。

再次出現的地點是詹金斯的麵前,他蹲在趴在地上的詹金斯前麵,手中多了一把指向他的頭顱的手槍。

銀色的光帶自詹金斯的麵前出現,頭向前一頂,碩大的光片一下飛了出去。店主的身影像是不清晰的電視畫麵一樣晃動了一下,原本在外麵走路的行人出現在他手上擋住了光片 他舉著可憐的行人再次消失,出現在遠處後用行人的身體當作盾牌接下了詹金斯的子/彈。

“你具有的危險能力怎麽這麽多?”

他看起來不想再接近詹金斯了,身體以放鬆的姿態靠在櫃台上。

“你就不要掙紮了,我也不是那種很殘暴的人。現在告訴我,你今天是為了什麽才來到這裏?是單純的為了修懷表?還是我在哪裏暴漏了自己的身份?隻要你肯說實話,我可以給你找一塊體麵的墓穴。”

“嗬~”

詹金斯的眼睛瞄向外麵,但店主的動作更快,他再次使用那種像是瞬移一樣能力來到櫥窗附近,右手的手指輕輕一挑,窗簾就全部落了下來。

“不要再嚐試了,這位先生,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你今天死定了。回答我的問題,我來給你個痛快;否則,我會讓你知道比死還要恐怖的事情。”

右手從櫃台取出手槍對準詹金斯的腦袋,左手則有條不紊的卷起右手的袖子。袖口中不是肉做的手臂,而是一條由無數細小的齒輪、彈簧和軸承拚湊起來的,黃銅色的機械手臂。

這隻右臂具有一種雜亂的美感,軸承和細密的齒輪用不同的速度轉動著。雖然看起來輕輕一動就會散架,但似乎每一個零件都在製約著其他的部位。店主的左手在右臂上側按了幾下,隨著一小股蒸汽在手腕本來的動脈位置噴出,一隻小巧的銀色匣子從小臂下側的齒輪下彈了出來。

店主笑了一聲,哢嗒~一下打開匣子,裏麵是一隻注射器,注射器中是銅鏽似的髒水。

“既然你是生活在諾蘭市的恩賜者,那麽A-08-1-9990,齒輪病菌,應該通說過吧?”

“聽說過,咳~”

最後的那聲咳嗽咳出了一口血沫,他能感覺胸前掛著的那枚螺母正散發出驚人的熱量。

抬眼看了一下巧克力,它正站在不遠處的地麵上,用鼻子去蹭準備拿去寄給瑪麗小姐的包裹。

詹金斯想要使一個眼色,讓它趕緊逃走,但貓咪似乎沒有看到。

“這麽說,你是齒輪工匠協會的人?”

“是的。”

他點點頭,左手將注射器針頭向朝向上方。輕輕一推,從針尖流出來一滴渾濁的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