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詹金斯正在參與的這種形式的互助小組,最初的起源無法考證。但在當代,多被心理醫生們用作康複治療。而思考特先生組織的這個小組,具有和前者相似的作用,畢竟通過聊天能夠獲得的,也隻有些許的心理安慰。

大家按照順序講述每個人遭遇的事情,第一個自然是組織者自身。

“好的,那麽先生們女士們,就由我來開始吧。當然,為了防止被個人分辨出故事中的人物,我會采用假名字,還請大家諒解。”

月亮藏在陰雲後,拉著窗簾的劇場內隻有孤零零的幾根蠟燭散布著光明。每個人都將自己的蠟燭放在椅子旁,而思考特先生的油燈被放在眾人的圈中央。

這使得這幅場麵有些詭異,但這的確又不包含任何的超凡因素。詹金斯一邊聽著思考特先生在半年前夜晚遭遇的靈異事件,一邊心不在焉的摸著趴在膝蓋上的貓。

這讓他所扮演的人,顯現出一副令人膽寒的形象。他忘記了現在的巧克力是隱形狀態,所以在旁人眼中,詹金斯的動作根本是在撫摸膝蓋上的空氣。

好在這裏的人或多或少都經曆過更恐怖的事情,因此還沒有人因為恐懼而驚叫出來。但至少有一半的參與者,已經後悔在這樣的夜晚參與這麽詭異的互助會,並打定了注意絕不會在今晚之後,再與這裏產生關聯。

就像詹金斯認為的那樣,靈體是普通的靈體,靈異故事也是普通的靈異故事。講述期間,詹金斯一直在注意著來自馬戲團的年輕魔術師,與混時間的作家不一樣,他似乎是真的在認真聽取每一個人的故事,而且眼神從未停留在近旁的鏡子上。

這不禁讓詹金斯開始懷疑,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詹金斯是第三個講述者,在眾人安慰了那位不斷抽泣,並間歇性哆嗦的可憐女人後,戴著麵具的臉們紛紛看向詹金斯。

“又到了講鬼故事的時間。”

他心中想著,組織一下語言:

“是的,輪到我了。先生們,女士們,我不敢保證自己所說的話全部為真實,因為即使是我,也分辨不清楚那晚的事情,究竟摻雜了多少瘋狂的癔想。”

這樣的聲明是極有必要的,剛才前兩位講述著的話語中,就透露出一種極度歇斯底裏的恐懼,有些描述實在無法讓人信服其真實度。

“我十三歲的時候,先生們,你們知道那是一個什麽樣的年紀,父親送給我一隻貓作為生日禮物。我當時開心極了,而那隻貓一直陪伴在我身邊,到去年秋季才去世。”

他停頓一下,並不是為了顯示自己的話真實,而是感覺有些冷。他後悔沒有多穿一些衣服,今晚的降溫可有些出乎預料。

“是的,去年的秋季……”

他再次開啟另一種視野,觀察附近是否有古怪的地方,但散發著靈光的,真的隻有那麵鏡子以及坐在一旁的年輕魔術師。

魔術師身上沒有攜帶特殊物品,但口袋裏應該有一些小道具,因此在詹金斯眼中,就像是衣服上沾染了熒光粉末一樣。

“那之後,我傷心了很長一段時間,偶爾還會認為它依然活在那個家中。這段日子我真是消沉極了,但後來也明白不應該這樣,所以便去城市寵物管理中心,認領了一隻新的寵物貓。”

配合詹金斯像是撫弄空氣貓的動作,這段話聽的人頭皮發麻。而詹金斯這時,終於發現近旁的人似乎在看自己的膝蓋,然後忽然意識到巧克力現在是無法觀測的狀態。

“所以……”

他很自然的抬起摸貓的手抓了抓枯黃色的頭發,然後將手低垂下來。

“所以,我又重新帶著一隻貓回到了家。起初的幾個月一切正常,是的,我逐漸的從悲傷中走了出來,也適應了陪伴我很久的寵物永遠的離開。新的貓有些不聽話,但我也相信自己有能力馴服它。

但漸漸的,事情有些不對勁了……”

詹金斯終於看到了,他終於看到了除了恩賜者和鏡子之外的靈光!舞台上非常的昏暗,使得任何光亮都異常的顯然,當他的眼睛下意識的看向上一個講述者,也就是那個依然在間歇抽搐的女人時,極其黯淡的靈光自她的身體緩緩飄出。

這種顏色非常難以被發覺,幾乎與周遭的環境融為一體。女人本身沒有問題,而靈光飄出後,目標似乎是幾人頭頂正上方的那盞裝飾燈。光點的軌跡是固定的,因此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他沒有貿然抬頭,因為那樣的動作太明顯,而是選擇繼續自己的故事:

“我曾經養了十年的貓,因此對於貓的習性非常了解。新收養的那隻,在我的訓練下逐漸也變得溫順而聽話。但這個速度有些太快了,幾乎是在它第一次走進家門後的第二周,它的溫順程度就足夠與我死去的拉瑞爾相比。不僅僅是聽話,除了樣貌,整隻貓都表現的像極了以前的拉瑞爾。”

他咽了口唾沫:

“甚至有天夜晚我因為噩夢而驚醒,居然意外的發現,新來的貓咪趴在牆角倒數第二塊有些翹起來的地板上。哦,神啊,我真是嚇壞了!”

他的聲音有些大,不少人都嚇了一跳。同時,詹金斯也發現,事實上除了他和年輕的魔術師以外,每個人身上都有黃色的靈光溢出,飄向裝飾燈的方向,特別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靈光飄出的頻率越來越頻繁。

“這是在……收集恐怖故事?不,也有可能是收集恐懼的情緒!”

他裝作不經意的轉了轉脖子,但依然沒有看向上方。

“它絕對不應該睡在那塊地板上,隻有我的拉瑞爾才有那樣的習慣。事實上,冬天供暖時,那塊地板是最溫暖的,因此拉瑞爾才會那麽做。但我收養新貓的季節是夏末,它絕對不可能恰巧的睡在那裏!這是絕對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