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場的牆壁凹凸不平,這是為了防止在這樣空曠的室內形成回音。詹金斯講故事時的顫抖聲音在這有些詭異的環境下傳播的極遠,他相信即使現在有人正在門外,也能聽到自己的嗓音。

“從那晚開始,我不斷的從新貓那裏發現隻有拉瑞爾才會有的小習慣。我真的是怕極了,雖然它並沒有對我不利,但先生們,我真的無法接受借屍還魂之類的事情發生自自己的家中。”

再次轉動一下脖子,但這一次稍稍抬了一下頭,又很自然的低下。

“而就在今年夏季月亮最圓的那個夜晚,真正恐怖的事情發生了。哦,願神保佑我!那天晚上,我被一股惡臭味驚醒,那天我真是倒黴極了,就連家中的煤氣燈都壞掉了。我找了一根蠟燭,在臥室裏尋找惡臭味的 來源,結果、結果……”

抬起頭看向正上方,在那盞裝飾燈的上麵,顯現出一隻高腳杯形狀的物品。

“是的,就是這個!”

他不動聲色的想著,繼續那無聊的故事:

“結果我發現惡臭味,就來自我的床底!”

他看到做在對麵的人像是發病一樣顫抖起來,同時自他身上飄出的光點也變得更加密集。

“難道真的是收集恐懼?”

“我真的不願回憶那一幕,但我總是要麵對這份恐懼的。”

“是的,先生,我們都要充滿勇氣,這樣才能麵對那些令人膽寒的事情。”

思考特先生小聲的鼓勵道。

“感謝您,您說的對極了。好吧,我蹲在床邊,左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右手拿著蠟燭照明,然後屏住呼吸用左手將耷拉著的床單撩開,我怕極了,拿著蠟燭的手都在顫抖。我看到的是,神啊,我看到的是一隻已經高度腐爛的貓屍,是的,就是陪伴了我將近一年的那隻新貓!”

有人在詹金斯說出真相的時候輕聲的呻/吟了一下,所有人身上的光點都變得更多,這說明有關“收集恐懼”的猜測極有可能是正確的。

“真的,先生們,我真的不願意去回憶那一幕了。但我能夠保證,那具腐爛的貓屍甚至能夠看到骨骼,那些蛆蟲……抱歉。”

他搖搖頭:

“我埋葬了那具屍體。但自那天以後,我常常在餘光中看到拉瑞爾在跑動,夜晚也會夢到一些可怕的東西。而最可怕的是,所有親近我的女性,都會抱怨她們身上不知怎麽的,會出現來源不明的抓傷痕跡。我知道這是拉瑞爾做的,它在影響我的生活,它為什麽就是不願意離開!塵歸塵土歸土,該走的不要留!它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詹金斯的話就到這裏,他本人對匆忙間編造的故事也不是很滿意。但無所謂,畢竟沒有人會為這則故事付款,他關心的還是頭頂那隻高腳杯。

思考特先生和互助小組的其他人,輪流給了詹金斯一些建議和安慰。比起剛才兩位那可怕的遭遇來說,他的經曆並不會危及自己的生命,從這一點來說,他的經曆也是很令人很羨慕的。

講述依然在繼續,在經曆了人頭氣球、紅衣男孩、夭折幼童、孤僻老人等故事後,終於輪到了最後一位,也就是年輕的魔術師。

此時,夜已經很深了,眾人身邊的蠟燭也快延燒到盡頭。思考特先生給每人分發了新的蠟燭,大家安靜的彎下腰將它點燃。

“在古老的神話中,行走在大地之上的,除了人類,還有另外一些可怕而詭異的生物。”

魔術師的開始有些與眾不同,其他人都是第一人稱的講述,而他似乎並不打算這樣。

“但在近現代,雖然那些生物退出了我們的世界,但仍然有一些教派或者邪惡的人,企圖讓他們重現世間。”

詹金斯忽然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也許自己的到來根本就是意外,而魔術師才是真正來解決這裏情況的人。

“惡魔、妖鬼、邪靈。那些古老神話中的生物,無時無刻不在窺視著我們的世界,而心中藏有罪惡的人,卻要打破現在的和平,將它們拉進這座古老而和平的城市。”

不僅僅是詹金斯聽出了不對,在座的所有人,都是經曆了靈異事件存活下來的幸運兒,敏感性都強的可怕。

“有一種就算是在古代都極其罕見的生物——深淵者,這是一種依靠生物恐懼活下來的怪物,在它活動的周遭,靈異事件發生的頻率更強,它也能夠在吸收恐懼的同時,吸收生物的生命、精神乃至於靈魂。任何有理智的生物注視著它們,都會感覺到注視著深淵般的恐懼,這就是它們名字的由來。”

詹金斯看向思考特先生,再次確定他隻是一個普通人。

“到了第十五紀元時,瘋狂崇拜並用活人祭祀深淵者的組織已經所剩無幾,最有名也是最強大的一支就是托別家族。又經曆了幾千的風雲以及正神教會的圍堵,加之異種力量的持續消退削弱了托別家族,這個像是秘密教團一樣的家族也逐漸的沒落。而到了近現代,存活並繼承家族傳統的真正後裔,就隻剩最後的下一位。”

魔術師站起身,麵向思考特先生:

“是的,先生,現在請將B-03-01-8383,密藏的恐懼酒杯,交出來,我可以保證不傷害你的性命,向神保證!”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思考特先生壓低了嗓音說道,而其他人已經下意識的遠離了他。包括詹金斯在內的六個成年人在圍成圈的椅子上快速的移動,最後居然共同擠在了三張椅子上。

“我雖然是最近才來到的諾蘭市,但關於托別家族的事情早有耳聞。我們不要再浪費時間了,交出來我要的東西,否則我就讓你死在這裏!我知道你沒有恩賜者的天賦,所以不要試圖反抗!”

魔術師的脾氣明顯有些急躁,但他說的很對,麵對一個早有準備的恩賜者,普通人是毫無抵抗力的。